李崇胤,那可是镇北王。

罔替三代的北境土皇帝。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仅凭吴公公带来的一道圣旨,就真的什么也不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百户长身上?

梁遇春这次来,除了封赏之外,肯定还带着考察的任务。

最起码得看看他这个百户长,是不是那块料。

好啊,既然你们要看,那就给你们看个大的。

一年的时间很短,杨定总有一种感觉,秦若水这次回去,并不好过。

即便她突破了玄关境。

所以杨定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在北境,还有什么比镇北王这条大腿更粗更结实的?

吴公公?

区区阉人何足道哉。

梁遇春好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其他人瞬间紧张起来。

镇北王能赏,而且是越级破格赏,那就能收回去。

一旦杨定表现出好高骛远,甚至纸上谈兵的倾向,这些物资和封赏,还真有可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但是吴公公的记恨回不去了。

也就是说,一旦杨定说错了话,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不说,还得挨狗咬。

杨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戍边军户的战斗力,对上北狄铁骑如何?”

一群人黑了脸。

没有这么比的。

这就好比拿耕田的农户和那些大宗门的天才武者比一样。

虽然都是人,但有可比性吗?

梁遇春愣了一下,“完全不是对手。”

“那就对了,先练兵。”

“练兵?用三个月的时间?”

梁遇春怎么也没想到杨定会说出练兵这种话来。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百户长,就是镇北王亲自下台操练,也不可能在三个月的时间内,让戍边军户和北狄铁骑正面硬刚。

说实话,听了这个答案之后,梁遇春对杨定的印象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赵定边和周德威明显有些急了,对着杨定挤眉弄眼,奈何杨定根本像没看到一样。

马雄嘟囔一声,叹了口气。

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再说下去,梁遇春连请示都不用了,直接把封赏撤回。

杨定这小子的前途就真完了。

然而杨定仿佛铁了心一样,笑着说道:“一个月,我只需要一个月,就能让这些军户能上正面战场。”

嚯——!

赵定边牙花子都快嘬碎了。

梁遇春猛地站起身来,盯着杨定,沉声道:“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做不到,对不起,我会把你抓回去,军法处置。”

完了!

赵定边等人心里同时出现了这两个字。

梁遇春笑着说道:“年轻人,有勇气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坏事,这是守备令,有调动权,却无相应一切俸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练兵,而是如何服众,据我所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定。

“据我所知,青木堡的阎良,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而且在青木堡的威望极高,你好自为之。”

这算是一个考验吗?

青木堡阎良。

杨定知道这个人。

三十五岁,正是野心和能力相匹配的年纪,而且此人武道天赋也很不错,据说已经有化劲九重的实力。

这些年,他都在冲击玄关。

而且此人心狠手辣,眼里完全容不下半点沙子。

更是最痛恨关系户。

尤其是像杨定这样坐火箭一样升上来的人。

他别想有什么好脸色看。

梁遇春回去复命,赵定边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

周德威也是一脸的复杂。

马雄拍了拍杨定的肩膀,咧嘴一笑道:“好小子,我看好你。”

你他妈是在等着看我笑话吧?

关山恢复得差不多了,得到消息之后,黑着脸来找杨定。

“你和阎良认识?”杨定有些意外。

“说说看,这阎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疾恶如仇,却也极度小心眼。”

关山迟疑道:“我和他曾经在前线同属一个军团,那时候他就表现出了骁勇善战,但是因为一件事情…被排挤了。”

“什么事?”杨定好奇问道。

“我们两个本来是先锋营最有希望的后补先锋千户的人选。”

“呵,没看出来你还懂得带兵?”杨定眼前一亮。

关山唏嘘道:“都是兄弟们抬举,我哪懂得这些,那时候上了战场只是一味地拼杀,谁杀得多,兄弟们自然就服谁。”

“后来呢?”

“后来,先锋营来了一个白面小子,直接就成了我们的千户,我和阎良自然不服,闹了起来。”

“镀金的?”

关山撇嘴道:“指挥使大人的小舅子。”

杨定恍然大悟,几乎知道事情的走向了。

关山却面色古怪地说道:“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更激烈一点,阎良和你一样,直接把那白面小舅子给砍了。”

草!

杨定目瞪口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阎良也真是个人才。

这样都没死,还能退居二线,做起了临时戍边千户。

戍边千户虽然比不上前线的先锋千户,也好歹管着千人团呢。

如此看来,他想要服众,收服这个阎良,还真不容易。

“我跟你一起去,希望阎良还念些旧情。”

关山咬牙道。

杨定笑笑,说道:“去可以,不过不要说话,让我自己来。”

“你来?”关山愣了一下。

你来个屁啊。

说不定还没开口,就直接被阎良给砍了。

不过转念一想,阎良做过的事,杨定也做过,而且做得更过分。

还他妈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黑风烽燧的人大多都知道了杨定升官的消息。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

因为杨定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是有点异想天开。

尤其是一早就要去青木堡。

那阎良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人送外号“活阎王”。

一个“赌命鬼”,一个“活阎王”。

这两个人要对上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阎良这块骨头,比杨定想象中的还要难啃。

他带人来到青木堡城门前的时候,除了紧闭的大门,飕飕的北风,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这很不正常。

别说女墙垛墙上看不到巡逻值守的士兵,就连望楼上都没有人。

抬头看去,就像是一座空城一样。

关山咬牙道:“大人,我去叫门。”

杨定摇了摇头,策马来到城门前。

翻身下马。

手中长枪嗡的一声轰鸣。

如一条长龙,直接撞向城门。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三米多高的铁铆木门,直接被他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