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从标题页切入。

镜头从殿顶的蟠龙藻井缓缓下降,穿过层层帷幔,落在朱红大柱上。

柱上雕着金龙,金漆在烛火中闪着细碎的光。

殿内两侧,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垂手而立。

朝服的颜色从墨绿到深绯,层层叠叠。

御座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帝高坐。

她年纪已过百,脸上沟壑纵横。

镜头扫过殿下。

近三十位使者,服饰各异,站成了好几排。

有皮裘长靴、腰佩弯刀的突厥人。

有缠头披袍、留着八字胡的薛延陀人。

有剃光头顶、留一绺辫发的回纥人。

有戴着硕大金耳环、披着氆氇的吐蕃人。

还有赤裸上身、涂着油彩纹身的南诏人。

他们挤在一起,香料味、羊膻味和马奶酒味在殿内交织成一股奇异的气味。

为首的是突厥使者。

他身材魁梧,比旁边的同僚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于胸前,眼睛盯着女帝的下颚。

身后的使者们齐刷刷跟着跪下,珠宝碰撞的声音像一阵急促的雨。

“尊敬的大丰皇帝陛下!”

突厥使者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震荡。

【“臣久闻上国礼乐昌明,物华天宝,心向往之久矣!”】

【“今特遣使臣不远万里,献良马千匹、金玉宝器,恳请陛下赐下金枝玉叶,与臣和亲!”】

【“臣愿永为大丰屏藩,世世修好,使两国百姓共享太平,汉蕃情谊如日月同辉!”】

身后使者们七嘴八舌,用带着各种口音的官话重复着相似的请求。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争食的麻雀。

女帝的目光从使者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像在菜市场挑瓜。

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朝公主仅有一位。”她顿了顿,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乃朕掌上明珠。”

使者们眼睛亮了,身子齐齐往前倾了倾。

突厥使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但我朝有三十位皇子。”

使者们愣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眨了眨眼,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挠了挠后脑勺。

三十位皇子?

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诸位蕃王的长女,也已到了婚龄。”】

【“朕允准,可召大丰皇子,于诸位蕃王长女和亲!”】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突厥使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旁边薛延陀使者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回纥使者手里的礼单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弹幕从画面外飘过:

【“使者:我们来娶公主。女帝:给你们皇子。使者:……这剧本不对。”】

【三十位皇子打包发货,番邦签收时都懵了。】

【“女帝:公主不嫁,皇子倒插门,你们自己看着办。”】

满朝文武相互对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一个老御史的笏板“哐当”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被旁边的同僚踩住了袍角,拉了个趔趄。

丞相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双手持笏,深深一躬,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陛下!自古以来,还从未有皇子和亲的先例!若我朝以堂堂男儿和亲,必会流为笑柄!恳请陛下三思!”】

几个老臣跟着出列,齐刷刷跪倒一片:【“陛下三思!”】

女帝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嘴角慢慢上扬。

【“笑柄?”】

女帝从御座上站起来,冕旒的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文成公主远赴外邦,以一己之身保两地和平多年,此等功绩,你们谁能相比?”】

殿内鸦雀无声。

【“从无先例?朕早就听倦了!”】

她大力一挥,袍袖带风。

【“朕能坐上此位,便是先例!”】

【“朝堂女官,便是先例!”】

【“让皇子和亲,亦可是先例!”】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惊雷,在殿内炸开。

丞相跪在地上,身子矮了半截。

御史的笏板又掉了一次。

天幕上弹幕炸了:

【“哇哇哇,女帝霸气!这气场,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丞相:陛下,没有先例啊!女帝:朕就是先例!丞相:……行吧。”】

汉朝,未央宫。

刘邦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盘葡萄。

他看着天幕上那位白发女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萧何,你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刘彻捏着一颗葡萄,没有往嘴里送。

萧何想了想:“陛下,从政治角度看,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皇子是皇权的根基,送出去和亲,等于把根基送给了番邦。”

“三十个皇子在三十个番邦落地生根,那就是三十个‘伪政权’的种子。”

“番邦有了皇族血脉,南下或北上就有了法理依据,这是给自己制造敌人。”

刘邦把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吞下去:“说人话。”

萧何:“陛下,她这是把刀子递给别人,让人捅自己。”

刘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简直就是个蠢材,无可救药。”

大唐,贞观朝,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女帝脑子有病吧?三十个皇子全送去和亲?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晋朝的八王之乱,才八个就打得天翻地覆。她整出三十个王,她是疯了吗?”

“八王之乱把晋朝折腾成什么样了?皇帝被俘,百姓流离,五胡入华。”

“八个王爷就够乱的了,三十个?得,天下直接改名叫做‘菜市场’吧。”

李世民骂完,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承乾,拍了拍承乾脑袋。

“高明,你怎么看?”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父皇,这位女帝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其一,皇子是政权的根本,送出去和亲,等于自断根基。”

“其二,番邦得到皇子,便有了南下或北上中原的法理旗号,‘匡扶皇室’、‘清君侧’,名正言顺。”

“其三,三十个皇子在三十个番邦各自为政,必然互相倾轧,最终天下大乱。”

李世民点头:“继续。”

“从理性政治角度来看,和亲的本质是以小博大。”

“用一个公主换取边境和平,并与番邦缔结血缘关系,成本极低。”

“而用皇子和亲,成本极高失去了法理唯一性,制造了三十个潜在的‘真命天子’。”

“她以为自己在开先例,实际上是在挖自己的坟。”

说完,李承乾也不由翻了白眼。

李世民笑了:“高明,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