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2章 昨夜用了膏药,伤处还疼吗?

“昨夜用了膏药,伤处还疼吗?”

郑时芙一怔,然后才明白殿下的意思。

昨夜的膏药竟是殿下差人送来的。

感受着脸颊的肿胀疼痛,她高高仰着头颅看他。

声音也是轻轻的:“奴婢不疼。”

只见身前那位淡泊寡欲的玉菩萨,缓慢垂了眼眸。

他一点点扫过她眼尾的泪痕,目光落在她腮边五个鲜红的指印上。

她的肌肤娇嫩,人又白皙。

一个耳光,便叫她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五个指印在雪白的脸颊处格外显眼。

饱满的唇瓣都破了一个红艳艳的口子。

就像淋漓雨中残败的桃花瓣。

人不禁折腾,嘴倒是硬。

男人的视线缓慢而沉重。

叫郑时芙的身子都缓慢紧绷了起来。

她忽而又低下了头,呐呐道:“奴婢护主不力,也是应该的。”

然后就听见男人淡漠的声音:

“起来回话。”

时芙听见吩咐,急忙便要起身。

可不知是否因为方才跪得太久。

四肢酸软得几乎不受控制。

脚下刚一挪动,竟不慎踩住了身侧垂落的斗篷。

时芙身子猛地一歪,便要向前跌去。

她心头一慌,胸前竟这样湿了大片。

下一瞬,却有一只长臂伸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把她歪下去的身子生生带住了。

郑时芙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的胸口。

浓郁的沉水香涌入鼻尖。

感受着殿下的手指箍在她的腰肢上。

湿濡的胸口紧贴着殿下微凉的朝服。

隔着厚厚的斗篷,竟能觉出那有力的节骨正在她的腰肢处缓慢收拢。

时芙只觉得脑子一白,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她慌乱想要离开男人的怀中。

可裴执玉的大手未动。

他漆黑的眼瞳凝着她,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本王面前,要说实话。”

时芙怔怔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

心脏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咚,咚咚。

时芙的眼睫轻轻一颤。

“疼。”

眼泪就莫名从眼眶滚了出来。

“很疼。”

她一边哭一边说。

裴执玉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属于她的气息。

男人的眼眸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

估摸着到了殿下下朝的时候。

梁氏去梧桐院给裴老夫人请过安,便跟着她一同去了王府的祠堂。

王府的祠堂已经有许久年未开过了。

从前无论裴雪舟怎样胡闹,殿下都只是小惩大诫。

王府的众人便也是敢怒不敢言。

拿他当菩萨供着。

昨日梁氏忍无可忍,便朝殿下提出要执行家法。

原本只是一句试探,谁知殿下竟真的答应了下来,还开了祠堂。

只怕殿下如今也存了要好好惩治的心思。

这倒是叫梁氏心里好受了些。

瞧着梁氏愠怒的脸色,裴老夫人心下也担忧:

“如今丰茂的情况怎么样了?”

梁氏闭了闭眼眸:“裴雪舟没怎么样,可茂哥儿此刻还躺在床榻上起不来呢。”

“今日连书院都没去。”

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舟哥儿这次做得是过火了些,可那日他在我跟前倒是乖顺。”

梁如云冷笑了一下:“本性如此,他的乖顺全都是装的,都是那新来的奶娘教唆。”

裴老夫人没说话。

梁氏瞧着她的脸色,又是试探地道:

“娘,从前裴雪舟顽劣,却一直被殿下纵着,如今殿下开了祠堂,儿媳便不会轻轻揭过。”

“还有锦绣堂里头的那两个下人,这回也要一并处置了。”

“我到时候派些懂事的人去锦绣堂伺候,能管住舟哥儿,才能不叫殿下忧心。”

一提到这个,裴老夫人眼前竟莫名浮现出了……那盘鲜香得当的烧素鹅。

“那奶娘的秉性倒是个好的。”

“那日茂哥儿落水时,她在我跟前回话,茂哥儿是你院子里的素梅照看,倒是与她无关。”

回想起郑时芙脸颊处红彤彤的五个指印。

嘴角都染了血。

裴老夫人转头看她:“你那时不该打的。”

梁氏闻言,低低垂了头,声音却是不轻不重。

“殿下驭下甚严,王府的规矩自然也该严苛些。”

裴老夫人闻言,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又是闭了闭眼眸。

“丫鬟犯了过错,主子亲自发落,是她的福分。况且她的主子把茂哥儿踹到湖里,王府打死她也是活该。”

“只怕儿媳能忍,殿下也忍不了。殿下今日叫人开了祠堂,相信也是存了这个意思。”

那时若不是裴老夫人拦着,她早就发落了她。

还能纵着她回了锦绣堂?

不过今日她这一顿家法,定是逃不过去了。

郑时芙在祠堂门口听见这话,缓慢地顿住了脚步。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今日她回去沐浴更衣后,换了一身衣裳。

又是为小公子挤了母乳。

然后翠翠就叫她带着小公子来了祠堂。

结果就听见了这番话。

站在她身边的裴雪舟,瞧见祠堂前的两人,一张小脸也是发白。

他拽紧了时芙的手。

又是慢吞吞站在时芙的身前,挡住了梁氏的视线。

梁氏上下扫了一眼裴雪舟,此刻倒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

她正想要说话,却听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祖母……母亲……”

裴丰茂穿得厚重,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

他脸色发白地唤了一声,又是朝着裴老夫人行礼。

梁氏一怔,急忙上前搂住了他的身子。

“茂哥儿,你得了风寒,怎么就这样出了门?”

他身后的素梅恭敬地回答:“回夫人,是殿下的吩咐。”

“大抵是殿下要给公子一个交代,便要他亲自看着雪舟公子执行家法。”

梁如云听见这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冷,你先进去好好坐着,娘是怕你瞧见血腥的场面受了惊吓。”

裴雪舟站在原地,咬着唇瓣没说话。

却见裴丰茂的身子动了动,从两人的身侧缓慢走过。

他的动作规矩,一举一动都得体极了。

只听裴丰茂的声音轻轻从耳畔传来——

“你不是伯父亲生的孩子,只不过是个野种。之前要上白鹿书院,如今竟还要跟我抢祖母……”

“裴雪舟,我娘说过——我跟伯父流着的才是一样的血。”

“之后会轮到我唤伯父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