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怨气冲天

信封,用纸精良。

小黑粉都在龙门客栈见过,熟悉得很。

那可是皇帝给他的信。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社长入了皇帝的龙眼。

天呐!

感谢老天爷!

赞美老天爷!

活该我们抑恒社发达啊!

还有那该死的青阳神童陆子恒。

等我们社长扬名之日,就是你被落下神坛之时。

想到这,欧阳靖给朱贞介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很明显:找卢家要钱!没钱咋把社长给伺候好了?

朱贞介秒懂,立刻用胳膊碰了一下钱柜,“一会儿和我去找卢元龙要经费。”

“我爹手握天下铸币之权,过手的金银何止千万…”钱柜摇摇头,“万八千的银子…够干啥的?不去,丢人。”

朱贞介恨铁不成钢瞪了钱柜一眼,“这次尽量多要一些,足够咱们西北之行所用,你也不想咱们一路风餐露宿吧?万一社长病了打摆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钱柜抿抿嘴,“那得多要点儿了。”

花灯节期间,来凤阳的文人骚客,简直太多太多了,只有被实力认可的人,才有资格住在四季阁。

小有名气、名不见经传的,官方是不管食宿的,只能自费住在客栈、酒楼、驿馆,且价格都贵得离谱。

这也是陆子恒被读书人集火的原因之一。

一个不知名的三线小咖,凭什么前呼后拥,凭什么住在天字一号?

幸好,小黑粉有经费,欧阳靖也有先见之明,直接包下了龙门客栈做据点。

陆子恒带着楚鹏举进了天字一号,欧阳靖等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不愧是宗门大师兄,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心中有些患得患失,但在心里也暗暗发誓:要努力,争取让社长也给我们开小灶。

返回龙门客栈的途中,总能听见别人对抑恒社指指点点,对“程怀弼”议论纷纭,小黑粉们的肺都快气炸了。

一群不入流的东西,先让你们嚣张一会儿。

等花灯节开始,你们个个都要对社长俯首称臣。

想到抑恒社要名动天下,抑恒社的成员们就激动得不行。

四季阁,天字一号房,位于阁楼的最高层。

屋内的陈设也样样精致考究,取舍有度,恰到好处。

正中设有一张宽大的梨花木长案,上面整齐地摆放文房四宝。

墙角立着一架极简博古木架,格调清雅,不喧不闹。

没有金玉堆砌的富贵,没有繁缛华丽的装饰,推开窗户就能一览梅园全景,身居高处却不张扬,陈设素净却不失格调。

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雅!

陆子恒打开窗户,看着竞相绽放的蜡梅,心情也格外惬意。

随手拆开皇帝的回信,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只有五张空白的信纸。

陆子恒抿抿嘴,秒懂了孝文帝的意图:这是想跟着我的脚步,游览祖国的大好山河吗?

将信纸放在书案上,楚鹏举立刻心领神会,开始为陆子恒研墨。

陆子恒提起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一首诗。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我的天呐!

出手就是王炸?

这就是陆公子的实力吗?

楚鹏举瞪大眼,嘴巴半张,想说什么却激动得说不出口。

寻常文人咏梅,无非赞其花色洁白、姿态清雅。

或是老生常谈的傲雪迎春,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可陆公子这首诗,视角极简,立意极高。

墙角寒梅孤然独立,不畏霜雪严寒,默默绽放、暗香自持。

不与百花争艳,不随俗世浮沉,清白自守、风骨傲然。

看似写梅实则写心。

道尽了君子身处逆境而不折,身居尘俗而自清的高远气节。

楚鹏举越品越心惊,越读越折服。

无论格局风骨还是诗词意境,都已经达到了无数文坛大儒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那些质疑陆公子住在天字一号的人,不过是井底之蛙,给文坛徒增笑柄罢了。

临近中午,陆子恒二人吃了四菜一汤,喝了点儿梅子酒。

正准备午睡一会儿,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不少读书人来了四季阁,把他们写好的诗词歌赋、对联,摆在了房门外。

意思很明显,全都是来挑战的。

有本事就用真才实学打败我们;没本事就滚出四季阁。

很无奈地推开门,陆子恒简单扫了一眼他们的拙作。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招呼来小二,“把这些垃圾通通拿去柴房烧了。”

垃圾?

店小二瞪大眼,神情错愕地看着陆子恒,“程公子,当,当,当…当真烧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垃圾碍眼,全都烧了。”陆子恒点点头,语气平淡中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

来挑衅的全都是小菜鸡,陆子恒懒得和他们切磋,也太掉价。

就显得自己很没逼格。

但好在,还有一个崔器在。

这些小卡拉密,就交给崔器去应对好了。

陆子恒接着说道,“另外,劳烦派人去趟龙门客栈,让欧阳靖去把崔公子请来。”

小二把纸全都收起来,拿去后厨房全都给烧了。

没有任何意外,凤阳城内的读书人彻底爆发了。

人群瞬间汹涌聚集,怒骂声此起彼伏。

“程怀弼如此大言不惭,竟敢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真是狂妄至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所有呕心沥血的作品都烧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纵横南北文坛几十载,从没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诗文乃读书人心血所凝,何以当众焚毁?这是在践踏我等风骨,羞辱天下文士吗?”

“程怀弼无名无望,仅凭官府偏袒便横行无忌,视天下英才如无物,着实猖狂!”

“无名小辈,也敢藐视群雄独尊一己!今日若不讨回公道,我大燕文坛颜面何存!”

“真是欺人太甚!烧我们的诗文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当众和我等一决雌雄?”

坊间,群情激愤,人声鼎沸。

读书人又气又恼,无不是满腔屈辱与怒火。

寒窗苦读十数载,字字皆是心血,却被程怀弼一句垃圾碍眼,当众付之一炬。

面对如此羞辱,凤阳城内怨气冲天。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死死盯着四季阁天字一号的方向,只待程怀弼下楼,便要当众和他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