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输给陆子恒,你不丢人

“安国哥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赵璎珞摸了摸袖口中的诗词,总觉得自己有欺负赵安国的嫌疑。

算了?

凭什么算了?

我就算定你们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此时不让你们出丑,更待何时?

“璎珞,你要是怯场的话,可以直接说。”赵安国故作好哥哥的形象,“我们都不会嘲笑你的。”

赵璎珞微微皱眉,态度如此嚣张,你真的很欠抽啊。

“既然如此……”赵璎珞声音高昂,“待会要是输了,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嘶!

在场所有人,无不倒洗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多嚣张,才能说出这么自信的话?

要知道,他的对手可是号称皇族第一的赵安国啊。

赵安国也被赵璎珞的话,气得不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词。”

赵安国牙齿咬得吱嘎作响,“你要是写得好,皇伯伯的赏赐,我就送给你了。”

“那我就先谢谢安国哥哥了。”

赵璎珞对着孝文帝夫妇躬身道,“侄女就献丑了。若是写得不好,还望皇伯伯和诸位叔伯斧正一二。”

“璎珞,开始吧。”魏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只要赵璎珞一鸣惊人,她晚上就有借口吹吹枕边风了。

所有皇室成员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赵璎珞的身上,有期待的、有怨恨的、有诅咒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大燕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寻常人作诗词,起首句,都比较平。

赵璎珞第一句就骤然起势,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原本等着落井下石的郡主们,瞬间哑火。

赵安国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仅仅两句,就把他给秒杀了。

孝文帝和魏皇后的脸上,同时露出玩味儿的笑容。

这么豪迈雄气的词,明显就不是赵璎珞写的。

两个人相互对望,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青阳神童,陆子恒。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三皇五帝,略输文采;尧舜禹汤,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赵武灵王,只识弯弓射大雕。”

甘露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所有宗室成员的眼里,都写满了震撼,看赵璎珞的时候,如同是见了鬼。

他们也尝试着收尾,可毕生所学加起了,也想不到恰当的句子。

渐渐地,他们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也下意识地攥紧,期待赵璎珞最后一句收尾。

赵璎珞淡然一笑,“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最后一句说完,整个甘露殿陷入死寂,针落可闻。

一首词,从山河壮阔到千古帝王,层层铺陈步步拔高,颠覆了所有人对词的固有认知。

之前,赵安国的七言律诗,工整华美极尽恭颂,可在这首词作面前,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绝妙!千古绝妙!”

穆王赵吉,语气中写满了震彻与叹服,“本王研读诗词典籍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有气魄,如此有格局的佳作!纵观古今,无一词能出其右!”

“句句吞山河,字字藏天地!”恒王赵泗紧随其后,“摒弃俗套谀辞,不堆砌浮华辞藻,以千古帝王衬今朝圣君,这般胸襟眼界,笔墨气度,即便是朝中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也未必能及!”

“三皇五帝略输文采,尧舜禹汤稍逊风骚!赢了这一句,堪称千古神笔!”

“前朝贤君,历代天骄,皆有所短。唯独当今陛下,文治盖世武功卓绝,乃是千古第一人!”

“这哪里是一首祝寿词,分明是为我大燕盛世立命,为我陛下圣德立传!字字铿锵,句句属实!”

宗室诸王纷纷起身,对着孝文帝拱手称颂,顺势将夸赞尽数落到皇帝的身上。

过往文人颂圣,无非千秋万代、四海升平的俗套说辞。

可赵璎珞这阕词,敢将上古圣贤、千古帝王一一点评取舍,最终落脚于今朝圣君,无疑是将孝文帝的功绩,抬到了亘古未有的高度上。

孝文帝眼底精光暴涨,胸中翻涌着久违的激荡与意气。

他半生执掌江山,稳朝政、安百姓、定四方,自愧家国。

可千古以来,世人皆颂上古贤君,极少有人敢直言今朝帝王更胜古圣。

但是,赵璎珞做到了。

惜三皇五帝,惜尧舜禹汤,惜一代天骄,最终尽数归为过往,唯今朝风流,独属眼前帝王。

这番格局与眼界,彻底戳中了孝文帝的心窝窝。

原来朕这一生,无论文治武功,还是定鼎山河,早已远超历代前贤。

孝文帝唇角的笑意层层漾开,眉眼间充斥着赞许。

纵使心中明知是颂词,却半点不觉浮夸,只觉字字真切、句句入心。

魏皇后笑得简直合不拢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望着身姿清雅,淡然立世的赵璎珞,心头暖意翻涌,暗自忖道:不愧是本宫亲手带大的孩子,这份惊世的才情,和通透的心性,简直与本宫如出一辙。

今夜侍寝,本宫一定要好好吹吹枕边风,拼尽全力也要保璎珞一生安稳顺遂,不让她远嫁蛮荒,沦为政治棋子。

甘露殿中,气氛热烈喧腾,人人争相歌颂皇帝。

唯独慧王赵权,脸色阴沉得令人窒息。

眼底翻涌着不甘、震怒,和忌惮。

耗费一个月的心血,动用幕僚、翰林院大学士反复推敲,才为儿子备好那首四平八稳的祝寿诗。

本想借寿宴之机一鸣惊人,风头盖过端王府,为赵安国抢夺立储先机。

万万没想到,赵璎珞随便一开口就是千古绝唱,把他精心设计的得意之作按在地上摩擦。

之前还志得意满,等着嘲讽端王府的赵安国,脸上没了任何血色。

这该死的赵璎珞,不光夺走了独属他的荣光,还让他沦为宴会上的笑柄。

大殿之内,每一句褒奖,都像是响亮的耳光,狠抽在他的脸上。

赵安国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神里充斥着嫉妒和怨毒,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要把赵璎珞生吞活剥。

端王赵宣的心境,则全然不同。

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傲然与底气。

看着周围人吹捧,再看看慧王父子,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要不要的:你们爷俩也不行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赵公嗣看着赵安国,多少有点儿于心不忍。

我们家背后有青阳神童,你拿什么和我们比?

就算是整个翰林院的大学士一起上,陆子恒也能轻松拿捏。

输给陆子恒,你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