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愣了愣,别过脸,轻轻点头。

晚风阵阵,吹到脸上格外的冷。可女孩总觉得,脸颊滚烫。

正紧张着,余光瞥见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手牵着手,在两人面前走过。

林婉秋恍惚了一下。

陈白忽然捏了捏她的手,看着她,坏笑着说:

“讲道理,咱俩这关系,要是放以前,肯定会定个娃娃亲。”

“然后你就是我的童养妻了。”

林婉秋见陈白笑的很得意,别过视线,继续看远处,那些亮着霓虹的高楼大厦。

……愚蠢的混蛋。

还在那沾沾自喜。

童养妻有什么好的?

童养妻只是为了生计,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感情,也不会从小就想嫁给对方。

但是,

小时候的林婉秋会。

……

摩天轮缓缓而上。

两人对坐在座舱里,一时没人说话。

秋秋这个体能杂鱼看来是真燃尽了,女孩侧坐着,手臂叠放在靠背上,静静看着外面的夜景。

女孩依旧冷着脸,此刻却仿佛平添了一丝慵懒。

陈白静静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景,远不如眼前女孩的侧脸。

座舱越来越高,整个杭城灯火通明,陈白看着林婉秋的眼睛,第不知道多少次,又愣了一下。

沉静,幽深,仿佛整个城市都映在她的眼睛里,或白或黄,像一整片星海。

不知过了多久,林婉秋缓缓看了过来,淡淡道:

“还没准备好吗?”

陈白愣了愣,“什么没准备好?”

“我的生日礼物。”

“……”

陈白恨不得站起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趁我上厕所偷看我包是吧!”

“半个月前,就猜到了。”

“……”

“太了解你了。”

“……秋秋你一点也不懂浪漫。”

陈白彻底没话说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手伸进包里,拿出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垂眸看了看。

不由龇牙咧嘴。

这玩意真的能叫围巾吗?!

“啧,还是感觉有点丑……”

“要不你等我再织……”

话没说完,手里的围巾就被女孩抢了过去。冷着脸,紧紧抱在身前。

“不等。”林婉秋说。

陈白收回手,“不等也行,这些线条都放了好久,好多年了。本来就是为了给你织的。”

林婉秋没说话。

女孩头垂的很深,只是看着这条围巾,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

见秋秋一直没说话,陈白缓缓坐过去,坐到女孩身旁。

“秋秋。”

“嗯。”

陈白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仿佛繁星点点。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也没有太久。”林婉秋垂眸,手却握的越来越紧。

“生日快乐,秋秋。”陈白回头看她。

“你打赌输了。”

“秋秋……姐姐……”

林婉秋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淡淡道:

“念完。”

陈白咬牙,他就知道这人会记鬼屋的仇。

也就是今天给你补办生日!

“秋秋姐姐……生日快乐……”

女孩垂下眼眸,表情没任何变化,但陈白总觉得,秋秋很开心。

太了解了。

陈白缓缓地,凑到女孩面前,垂眸道:

“这些年无论怎么想,我对这个世界最早的记忆,都是和你一起看电视。你还记得吗?”

“记得。”林婉秋说。

林婉秋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是想说……”

陈白顿了顿,轻轻捧起女孩脸颊,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离不开你了。”

林婉秋愣了许久,眸子一眨一眨,又缓缓移到一旁,小声道:

“织这个围巾,是为了亲我吗?”

陈白松开手,“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女孩冷冷看他一眼,脸颊逐渐染上一抹绯红,又羞又恼的说:

“……给我个台阶下,不行吗?”

陈白愣了下,忍不住扬起嘴角。

“脸皮比小时候还薄啊,秋秋。”

林婉秋不理他。

陈白却俯身下去,脸颊挨的越来越近,近到呼吸相融,闻到女孩身上的清香。

“可以亲你吗?”

“问就是不可以……”

陈白笑笑不说话,再次凑近些许。

林婉秋别开视线,又缓缓闭上眼睛。

外面灯光照映进来,女孩睫毛那么修长,面容精致到挑不出瑕疵。

哪怕已经这么了解,陈白凑近看,依旧忍不住恍惚。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还和他一起长大。

“秋秋。”

“……嗯。”

女孩睫毛颤了颤,但没睁眼。

陈白呼吸有些急促。

“我想亲你很久了。”

两辈子……那么久。

“混……唔……”

林婉秋只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话语被双唇抵住,发不出声音。

林婉秋紧张的下意识想把他推开,双手碰到他身体,却没使出力气,也没收走,全都轻轻揪住他衣服。

陈白好像做了一场梦,梦到小时候和秋秋一起看的星空,一起走的夜路,漫天繁华的烟花,躺在一张床上,幻想长大后的事情。

回过神来,他正在和朝思暮想那么多年的女孩拥吻。

年少时那么多年的怯懦,不甘,痛苦。

前世那么多年的思念,那么多年的梦,又那么多次的梦醒成空,彻夜难眠。

命运一次又一次的戏弄,终于全都消散,变成彼此清晰而急促的呼吸。

兜兜转转,

秋秋依旧在他怀里,任由他亲吻。

陈白回过神来,眼前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陈白错愕了一下。

“怎么了?”

他伸出双手,轻抚女孩脸颊,替她擦去泪水。

“混蛋……”

林婉秋哭着说,清冷又轻颤的声音里藏着好大的委屈。

“连你也欺负我……”

“欺负我那么多年……”

“以前很怕,没有机会了。”

“那么些年里,总觉得,再也没有机会了。”

秋秋哭起来从来没有声音,只是面无表情的流泪。

陈白轻轻捧着女孩脸颊,秋秋眼睛从小就好漂亮,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眼睛覆着水雾,像雾天的湖泊。

“……讨厌你。”

“对不起。”

第不知道多少次,两人异口同声。

林婉秋不说话,眼眶微微泛红,两眼水汪汪的看他。

可怜巴巴,又带着一丝破碎感。

陈白呼吸急促,用力挑起她下巴,再次把头垂下。

也许秋秋反抗了,也许根本没有,他只顾双手捧着女孩脸颊,把双唇印了上去。

“嘶。”

不知过了多久,陈白忽然轻轻嘶了一声。

嘴唇被秋秋用力咬了一下。

有一点点痛。

没等他谴责,女孩像是在赔礼道歉,轻轻张开了全程闭合的牙齿。

他一下就忘记要谴责了。

座舱里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摩天轮缓缓停下,直到大脑有些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