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闩反应极快,侧身一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一压,匕首便脱了手。

“你要是想手脚都残废,就尽管闹。”

“我就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禾初满眸恨意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正僵持着,门突然被推开。

女人的弟弟站在门口,一眼看见曹闩压在禾初身上,以为他在做什么,当即抓起门边的扁担朝曹闩脑门砸了过去。

曹闩转身一把夺过扁担,顺势将人掀翻在地。

女人闻声跑来,看见弟弟倒在地上,立即尖声呵斥曹闩。

“别以为是白给的就能对她做什么!东西已经给我们了,那就是我们的,你不能碰!”

话里话外,禾初不是人,只是一件货物。

曹闩收了手,把匕首重新别回腰间。

“我是受人吩咐的,肯定不会动她。抓紧时间让你弟弟跟她洞房,等她怀上孩子,我才好回去交差。”

女人语气也缓和了些,“我明天再去趟镇上,买点办喜事用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她弟弟第一次娶老婆,该有的仪式也得有。

接着,她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弟弟,“吃饭了,都来吧。”

女人的弟弟站起来,很是不舍地看了眼禾初,还是跟着姐姐走了。

曹闩也去了。

没一会儿,女人端了一碗井水放在禾初的床边。

不给她饭,是怕她吃了东西有力气逃。

然后锁上门,就走了。

禾初在这间偏屋里,又冷又饿,脚踝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离开医院一天多了,她停用了消炎药,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包括她的病……

不知道死在这里算不算是一种解脱。

一路走来,她挣扎得好辛苦,好辛苦。

禾初靠着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她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

禾初自己不知道,说着喃喃不清的胡话。

守在门口的曹闩推门进来,摸了一把她的额头,把她推醒。

他从包里翻出一颗退烧药,递到她嘴边,“吃了。”

禾初浑身疼,却别过脸去。

“这是退烧药,不是毒药,把它吃了!”曹闩不耐烦。

“不吃!我死了,你不就能马上回去复命了?”

禾初的声音沙哑得要命。

曹闩压着脾气道:“好死不如赖活。你在这儿也就是找个男人嫁了,日子普通一点。非要去惦记蔚城那些大富大贵的东西干嘛?那些东西又不是你的。”

禾初不反驳他的话,也不再发出声音。

她不吃药,不喝水,就那么闭着眼躺在床上。

到了下半夜,体温更高了。

曹闩终于坐不住了。

他起身出去,在院子里打了个电话。

禾初迷迷糊糊听见三轮车发动的声音,然后便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亮的时候,曹闩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他胡乱抽出一支针剂,往禾初手臂上扎去。

因为不是医生,他打针的动作粗鲁又生硬。

一个多小时后,禾初开始退烧。

再次醒来时,院里传来女人叽叽喳喳抱怨的声音。

“不要钱的,你也送我们一个好的嘛。这个病殃殃的,又是伤又是弱不禁风的,还不如扔野林子里喂野狗!”

曹闩凶狠地朝她吼了回去。

“她模样生得好,又能生育。你们家修房子都是借来的钱,要买个弟媳,你再上哪儿借钱去?求你阴曹地府的爹妈给吗?”

女人被他吼得没再吭声。

禾初在偏屋里缓缓坐起来。手臂上被扎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脚踝上的纱布换过了。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药箱,正思索着怎么逃,门开了。

曹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煮熟的土豆,递给她。

“死肯定不会让你死。你要不吃饭,我就用药把你吊着。到时候一样让那个男人不停睡你,直到你怀孕。”

禾初看了他两秒,伸手拿过土豆,大口咬了下去。

有点干,有点噎,她又抓起旁边那碗冷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曹闩看她配合,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门重新锁上。

女人天黑前骑着三轮车回来了。

买了红烛,喜布什么的,还抱怨汽油涨价了。

没多一会儿,她那个矮个子弟弟给禾初拿了鸡蛋进来。

还挺懂礼貌。

一进屋就自我介绍。

“我叫杨申赐,我姐姐叫杨招男,以后……以后……”

他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就是你男人。”

禾初多看他一眼就觉得恶心。

这人是智商低了一点,不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禾初讨厌他,可他不生气。

因为禾初长得很漂亮,他太喜欢了。

“你就别闹了,来了我们这里的女人是出不去的。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给我生儿子吧。给,这是我让姐姐给你煮的鸡蛋,你吃,吃了明晚才有力气跟我洞房。”

禾初闻言,转头接过他手里的鸡蛋,又瞧了眼外面,小声问道:“你知道洞房是什么吗?”

杨申赐傻笑道:“就是……就是做很舒服的事呗。”

禾初也笑了,那笑容,晃得杨申赐差点丢了魂。

“你想舒服,别人也想,明天怕是轮不到你。”

杨申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拧起眉,“谁要跟我抢?”

禾初扬了扬下巴,朝门外示意。

“你以为他把你送给我,他就是好人?他要的是确保我怀孕。但我怀的是不是你的,对他来说无所谓。比起相信你,他更相信他自己能生。”

杨申赐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发狠道:“他不敢。我们这儿出条人命,往地里一埋就完事,没人会来查。”

禾初心里一凛。

这地方比她想的还要野蛮。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说了句:“你不信,就瞧着吧。”

杨申赐没有纠缠她的话,反倒凑近了些,鼻子嗅了嗅。

禾初反感,往后躲了躲。

杨申赐一脸好奇,“你吃了什么这么香?”

禾初道:“薄荷糖。”

“我也要。”

“只有一颗,已经没了。”

杨申赐也不恼,反倒咧嘴笑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

“没关系,明天我就能尝到了,你的口水肯定更香。”

禾初差点被这话恶心吐了,但她强忍着,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那明天我多吃点东西,好跟你洞房。”

“好!”

杨申赐乐滋滋出了门,但还是把门锁上了。

禾初嘴里嚼着薄荷糖,心想大概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她只能自救。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明天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