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太忽然感觉孙女的手臂有些绷紧,低头一看,孙女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她忙问。
梅时雨盯着窗外那棵树,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靠回椅背:
“刚刚好像看到章管家钻到一棵树里去了。”
“钻树里了?”梅老太一听,比孙女还好奇,扒着车窗往外四处张望,“哪儿呢哪儿呢?”
旁边的李奶奶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肯定是章管家又在加强小区的结界。”
“结界?”梅时雨和梅老太异口同声。
李奶奶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
“我也是听我女儿说的,章管家啊,是香樟妖转世呢!
这妖修转世后,修炼到一定阶段,就得去找回前世遗留的妖丹。”
她眼神往窗外那片香樟林瞟了一眼。
“章管家前世就长在这片山里,妖丹也藏在这儿。
听说是要等什么人,找到了妖丹也不肯走。
正好章管家的天赋神通中,有一个大范围的守护型神通。
学校索性就把这里划成了家属住宅区,聘她做管家。
章管家在这里遍植香樟,既是方便她自己修炼,也是在强化香樟结界。
别看咱小区只有几个大门处有门禁,实际上只要有外人进来,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住在这里人,从来不会生病,这都是香樟结界的功劳。”
旁边的王奶奶也信誓旦旦地接话:“我年轻时就有胃病,搬到咱小区后,就再也没复发过了。”
梅时雨没什么感觉,倒是梅老太眼睛一亮,她仔细回味着:
“好像……还真是!昨天睡那么晚,也没有失眠,沾枕头就睡着了,醒来还格外精神!”
刘奶奶点头说:“我也有失眠的毛病,到这里来后就好了。每天睡的时间还是不长,但睡眠质量好了不少,比年轻时还能熬夜了呢!”
梅时雨扶额:“各位奶奶,你们平时还是要注意身体,少熬夜。白天那么多时间可以玩儿呢!”
“没事儿!”李奶奶摆摆手,一脸洒脱,“我女儿早就给我挣了一个鬼修名额,等我死了就去鬼道院报道!人生在世,就是要及时行乐!”
“对对对。”王奶奶接话,“我儿子天天不着家,也是在努力工作,给我挣鬼修名额呢!听说今年就能换到了。”
“是啊是啊!”张奶奶感慨,“当初孩子被发现是妖修转世时,我可羡慕坏了,还以为自己一个老婆子,赶不上灵气复苏了呢!没想到当鬼了也能修炼,搞得我都有点期待了。”
“可不是!”刘奶奶点头,“我去年跟着孩子去槐山墓园看过了,那边的环境可好了!”
……
李奶奶炫耀完,王奶奶炫耀;王奶奶炫耀完,张奶奶刘奶奶接着炫耀。
最后,她们齐刷刷看向梅时雨,语重心长地叮嘱:
“小姑娘,你可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啊!到时候争取给你奶也弄一个鬼修名额。”
“你们动物专业的都是转世妖修,只要肯干,还是不难的。”
“这样咱几个死后还可以做邻居,一起上课一起修炼一起唠嗑!”
梅时雨正要开口,梅老太已经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家梅雨儿,顾好自己就行了。我的鬼修名额,我家老头子已经给我挣到了。”
几个老太太齐齐愣住。
“什么?这么快?”李奶奶瞪大眼睛,“你们不是刚搬来吗?”
“谁让我家老头子天赋异禀,”梅老太慢悠悠地说,“自己创造出了鬼修功法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几个老太太的眼睛同时亮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
“大姐,你家老爷子可真行!”
“自己创功法,那可是鬼才啊!肯定被鬼道院聘做老师了吧?”
……
梅时雨看着奶奶被一群老姐妹围着夸,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
摆渡车在小区南门停下来。
出了门,几十米外就是临湖小镇的入口。
梅时雨被五个老太太围在中间,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镇子。
临湖小镇是个商业气息不怎么浓厚的古镇。
正经能逛的就一横一竖两条长街,剩下的大多是民居。
李奶奶边走边给她科普:
“住在这儿的,很多都不想受拘束的人。”
她指了指街边一个晒太阳的老头:
“那个,是妖道院的第一批毕业生,学校留他他不干,华修局的编制也不要,说什么要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听说他经常去旁边的南湖里游,估计前世是个水里的家伙。”
又指了指巷口一个卖糖水的小店:
“那家老板娘是华修局登记过的编外妖修,前世是一只蜂妖,修为不高,酿造的蜂蜜是一绝,据说是真正能美容养颜呢!
现在很火的那个蜂胶面膜,就是她弄的,一万片里才放入了一滴养颜蜂胶而已。
正经的养颜蜂蜜都被华修局收购去了,内部人员用贡献点才能换到。
这店里的糖水,只是老板娘用普通材料调的,有没有养颜蜂蜜全看老板娘心情,十有八九是没有的。”
梅时雨一路看过去,街上的行人有老有少,看起来和普通小镇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李奶奶说,她根本看不出来这里面也有和自己一样的转世妖修。
“还有一些,”李奶奶又说:“是知道山海大学特殊,但没有机缘入学的修行爱好者,住在这儿好歹安全性有保证,坏妖坏鬼不敢在这里作乱。”
梅时雨看向周围:“这里也有章管家那样的存在保护?”
王奶奶摇了摇头:“转世妖修多难得啊!哪能哪里都有?这里安全,是因为所有住这儿的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
她说着,往小镇深处指了指:“而且华修局总部就在那儿!”
梅时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一栋青砖灰瓦的大院子,比周围的民居看起来气派很多。
门口挂着“华夏民俗文化研究院”的牌子,乍一看,和什么乡镇企业办公室差不多。
梅时雨正要收回目光,李奶奶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华修局的局长你们知道是谁吗?”
梅时雨和梅老太纷纷摇头。
不等她回答,李奶奶就一字一顿地说:
“就是咱山海大学的校长陈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