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五章 赴宴

帖子是第二天早上送来的。

云初一刚睡醒,周元在外面敲了敲门,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洒金笺。

“云师妹,柳师姐那边派人送来的。”

云初一拿起来看了一眼。笺纸精致,印着暗纹梅花,字迹娟秀——

“初一妹妹亲启:妹妹入内门多日,姐姐一直不得空探望,心中挂念。今日备薄酒小菜,盼妹妹过院一叙,以解相思。明月。”

云初一盯着“相思”两个字,沉默三息。

周元在外面问:“云师妹,要去吗?”

“去。”她把帖子往旁边一扔,“为什么不去?”

周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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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阿紫冲进清澜院。

“你不能去!”

她一把抢过帖子,抖得哗哗响:“柳明月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她请你去,能安什么好心?”

云初一靠在床上翻话本,头也不抬:“她不安好心,我就不能去吃顿饭?”

“你!”阿紫急得跺脚,“初一!你以前不是最怕她吗?每次她从你面前过,你都不敢抬头——”

“那是以前。”云初一翻了一页。

阿紫愣了愣,慢慢放下帖子,坐到床边,压低声音:“初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云初一终于抬起头,看她。

阿紫眼睛亮亮的,带着兴奋,又带着担忧:“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但你自己得小心,柳明月那人,最见不得别人好。”

云初一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圆脸少女,从原身记忆里就一直在——原身被欺负时,她冲在前面护着;原身躲在角落里哭,她蹲在旁边陪着。

“阿紫。”云初一说。

“嗯?”

“你那套木系功法,练到第几层了?”

阿紫一愣:“第三层啊,怎么了?”

“今晚回来,我教你改几个穴位的运行路子。能快一点。”

阿紫瞪大眼睛:“你还会改功法?”

云初一没答,合上话本站起来。

“走了。”

“哎你去哪儿?”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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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轩在内门东侧,依山而建,推窗能看见一片竹林。

云初一走到院门口时,柳明月已经等在廊下。今日她穿藕荷色长裙,发髻簪白玉钗,温婉得像幅画。看见云初一,她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迎上来几步。

“初一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不肯赏光呢。”

云初一懒洋洋地笑了笑:“柳师姐亲自下帖子,不来多不礼貌。”

柳明月笑容微顿。这话听着客气,可配上那张散漫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亲热地挽住云初一的手臂:“来,进屋坐。我让人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蒸糕。”

云初一被她挽着往里走,余光扫过院子。

两个侍女站在廊下,低眉顺眼。角落的花丛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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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已经摆好小桌。几碟精致点心,一壶清酒,两只酒杯。

柳明月亲自斟酒,推到云初一面前:“妹妹,姐姐敬你一杯,恭喜你入内门。”

云初一拿起酒杯,在鼻端闻了闻,又放下。

柳明月笑容一僵:“怎么?怕姐姐下毒?”

“那倒不是。”云初一拿起筷子,夹了块桂花糕,“我酒量差,一杯倒。喝醉了在师姐这儿闹笑话,多不好。”

柳明月看着她把桂花糕送进嘴里,眼神微微一闪。

“妹妹这些天在清澜院住得可习惯?”

“还行。”

“宗主他……对你可好?”

云初一嚼着桂花糕,含糊应了一声:“嗯。”

柳明月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她攥了攥袖口,又换话题:“说起来,妹妹这次能入内门,真让姐姐刮目相看。那套剑法,后来听人说起,都说精妙得很。不知是跟哪位教习学的?”

云初一咽下桂花糕,抬起头看她。

柳明月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眼神还是那么关切。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云初一忽然笑了。

“师姐想问什么?”

柳明月一愣:“什么?”

“想问我的剑法谁教的?想问宗主为什么让我住清澜院?想问——”云初一顿了顿,语气懒洋洋的,“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屋里忽然安静了。

柳明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她看着云初一,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可亲的师姐,而是真正在打量对手的人。

“你确实变了。”她说。

“人都会变。”

“变得太多了。”柳明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云初一,“初一,我们认识三年了。三年里你什么样,我一清二楚。可这几天,你像换了个人。”

云初一没接话。

柳明月转过身,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云初一拿起酒杯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

“师姐这话问得奇怪。我是云初一,天璇宗外门弟子,刚入内门,住清澜院,早饭爱吃桂花糕。”她抬起头,“还能是谁?”

柳明月盯着她,目光像要把她看穿。

半晌,她忽然笑了。

“妹妹别紧张,姐姐就是随口问问。”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来,吃菜,别凉了。”

云初一点点头,拿起筷子。

一顿饭,宾主尽欢。

至少表面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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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离开明月轩时,天已经擦黑。

柳明月送到院门口,拉着她的手:“妹妹常来坐,咱们姐妹多走动。”

云初一抽回手,懒洋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下。

“阿紫,出来吧。”

路边的灌木丛里,阿紫讪讪钻出来。

“我、我就是不放心……”

云初一看着她,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下次别躲灌木丛里,有蛇。”

阿紫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她找你干什么?”

云初一想了想:“试探。”

“试探什么?”

云初一没答,继续往前走。

阿紫追上去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云初一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心里在想别的事。

柳明月今天的表现,比她预想的要急。

问得太直接,藏得太刻意。

这不像是单纯的嫉妒,倒像是——

她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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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轩。

云初一走后,柳明月在屋里坐了很久。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凉透,她一动不动,盯着云初一用过的那只酒杯。

“小姐。”一个侍女走进来,低声禀报,“查清楚了。云初一进清澜院这几天,除了送饭的小厮和周元赵岑,没有别人进出。但——”

“但什么?”

“昨天傍晚,有人看见宗主在清澜院后山站了半个时辰。”

柳明月的手指猛地收紧。

后山。清澜院的后山,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厉尘渊站在那里,在看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今天云初一说的那句话——“师姐想问什么?”

那个语气,那个眼神。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是——

“你还不配。”

柳明月攥紧窗框,指节发白。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云初一知道她在试探。从头到尾,都知道。

但她不在乎。

柳明月慢慢松开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在乎是吗?

那就走着瞧。

她转身回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

天璇宗后山地形图。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位置上。

那里,是十五年前厉尘渊站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那座无字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