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情沉重之际。

萧红英再次开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殿下,这还不是最要命的,陈应不止琢磨了藩王这一条道,他还留了一手,专门针对你。”

陈峰抬眼:

“说。”

“下面暗卫探查得知,陈应散尽大半积蓄,重金聘请了天下赫赫有名的暗杀组织,白莲教。”

这话落下,大帐内所有人瞬间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白莲教。

在场所有人都听过这个名字。

这可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

白莲教常年游走各国暗处。

专接顶级死单,暗杀王侯重臣名将,从来就没失手过。

行事诡异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是天下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暗杀势力。

魏展常年驻守边关朝堂,最清楚白莲教的恐怖。

此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白莲教?那群人从来不参与朝堂纷争,只认金银不认人,出价够高,就算是一国君主,他们也敢刺杀!陈应竟然能请动他们?”

“是重金死聘。”

萧红英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陈应为了杀殿下,不惜倾尽家底,开出天价赏金,雇佣白莲教顶级死士小队。”

“对方接下死单,目标只有一个,不计代价,在殿下大军攻破京城之前,杀了你。”

整个大帐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汤贞瞬间拔剑出鞘,冷声怒吼:

“简直胆大包天!竟敢潜入我军腹地刺杀殿下!我立刻调全城兵马,封锁所有城门,逐户搜查,把这群杀手全部揪出来!”

“不用。”

陈峰抬手拦住他。

表情平淡,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慌乱。

“白莲教的事,我会亲自解决,你们不用管。”

汤贞急道:

“那怎么能行?暗处藏着顶级杀手,时时刻刻盯着你,防不胜防啊。”

陈峰嘴角轻扯。

“想暗杀我,陈应还嫩了点。”

众人虽然一脸不解。

不理解殿下是被吓傻了吗?

那可是白莲教诶,那也太淡定了。

但既然太子殿下说他能解决。

那他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太子殿下还是几乎从来不吹牛批的。

另一边。

大贞京城,皇宫大殿。

连日阴雨,笼罩整座皇城。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死寂,比落霞堡的危局还要沉闷。

金銮殿上。

陈天澜一身龙袍,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威严霸气。

短短数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眼底布满血丝,面色蜡黄憔悴,鬓角甚至多出了几缕白发。

落霞堡失守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数日之前就送入了皇宫。

这一座扼守京城门户的天险雄关陷落,彻底打碎了陈天澜所有的底气和侥幸。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低头噤声,无人敢言语。

整个朝堂,死气沉沉。

许久。

陈天澜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惶恐。

“落霞堡……丢了?”

站在最前方的兵部大臣。

浑身颤抖,跪地叩首,不敢抬头:

“陛下,属实,廖淳无能,守不住雄关,归义军重甲战力恐怖,半日破城,廖淳已被当众处斩,落霞堡全沦陷了。”

一句话,彻底击垮了陈天澜最后一丝希望。

他原本以为。

落霞堡天险无敌粮草充足,守军更是过万,最少可以坚守半年以上,死死拖住归义军。

只要拖延半年,他就能稳住朝堂,集结全国兵力徐徐图之。

结果。

半日。

仅仅半日,天险失守,守将伏诛,门户大开。

陈天澜双手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心里又怕又怒,满是不甘和绝望。

他怕。

落霞堡一丢,北方再无天险阻拦。

陈峰大军畅通无阻,不日便可直抵京城城下,兵临皇城。

他怒。

怒廖淳无能废物,手握天险重兵,不战自溃,丢尽朝廷脸面,断送江山门户。

他更悔。

悔当初没有早做防备,悔当初轻视陈峰,悔当初任由陈峰在边军壮大势力。

从一个在他掌控之中的太子,到手握数万精兵。

兵临京城。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

陈天澜压着心底的滔天恐惧,咬牙沉声发问:

“陈峰拿下落霞堡之后,动向如何?是不是即刻整军北上,直攻京城?”

兵部大臣抬头,连忙回话:

“回陛下,暂无即刻北上动向,陈峰大军在落霞堡休整,传言休整十日,再挥师北上不知真假。”

听到这话,大殿百官齐齐松了一口气。

十日。

还有十天缓冲时间。

陈天澜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动,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

还好。

还有时间。

只要有时间,就有机会。

一旁的丞相立刻出列,躬身奏报:

“陛下,如今局势危急,落霞堡沦陷,京畿门户洞开,陈峰兵锋直指皇城,臣恳请陛下,速速定夺国策!”

朝堂争议多日的南迁还是死守两大方案,再次被摆上台面。

大殿瞬间再次热闹起来,百官分为两派,激烈争执,互相拉扯。

一派文臣,跪地苦谏。

“陛下,万万不可死守。”

“陈峰连破黑石关落霞堡两大天险,归义军军队士气正盛,京城禁军久疏战阵战力孱弱,根本无力抵挡。”

“臣恳请陛下,即刻南迁江南,暂避锋芒,集结南方兵力,徐徐反攻,尚可保全大贞江山。”

另一派武将,老牌勋贵,立刻厉声反驳。

“荒谬,一派胡言。”

“京城乃祖宗基业,皇朝气运所在,历朝历代,弃都南迁者,从未有复国成功的先例,一旦弃都,你还想着那么容易就打回来?”

“臣恳请陛下,死守皇城,集结京城所有士兵守将,死守待援。”

两派官员,各执一词。

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指责,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有人劝南迁保命,有人劝死守保国。

陈天澜坐在龙椅上。

听着下方嘈杂的争吵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底愈发疲惫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