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言便收到延安电文,确认80瓶青霉素全部售出,合计收入3200条大黄鱼。

打八折就是卖得快啊!

接下来几天时间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日本人的攻势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南昌方向还有零星骚扰,以及敌后根据地的扫荡,动作都不算大,各方都能应对。

直到12月19日这天,汪精卫离开重庆,赴河内养病的新闻在街头巷尾传播,林言便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自己提醒了戴雨浓的情况下,对方什么都没做。

这确实是国党能做出来的事,毕竟汪出逃是他们内部很多人都希望看到的。

虽然汪出逃确实面子上挂不住,但他出逃后,国党内部的和平派可就彻底没声了,以委员长为代表的的抗日派才算拿到所有话语权。

所以,汪叛逃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首先,他想叛逃,其次很多人想他叛逃,还有一大批帮他叛逃的以为他是真的去谈和平,而不是去签所谓的卖国条约。

就比如云南的龙云。

此时上海各界并没有把汪精卫去河内当回事,有猜测,但没人形成舆论。

看来自己得推一把了。

既然汪精卫要叛逃,那就让人们早点知道他叛国的行径。

林言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只有小刘和亨利在,随即咳嗽一声,准备找个理由把两人赶走。

结果两人听到林言的咳嗽声,立马紧张起来。

随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亨利率先开口:

“师父,我还有个病人需要去看看。”

“我也是。”小刘补充道。

两人说完,不等林言说话,一溜烟跑了。

这是多怕自己给他们找事做?

林言习总吐槽,但手上没闲着,赶紧拿出纸和笔,写下一段话。

“汪精卫已于十二月十八日自重庆出走,经昆明飞抵河内。此行非为养病,非为视察,系与日本方面达成秘密协议后的政治叛逃。

日方条件如下:

一、承认满洲国。

二、日军分期撤军,但在内蒙古及华北留驻兵力以‘维持治安’。

三、汪方在既定时间内于南京建立新政府。

四、日汪双方缔结防共协定,允许日军在特定区域驻屯。

汪方承诺:

一、彻底断绝与英美关系。

二、承认日本在‘大东亚’范围内的特殊地位。

三、以‘和平反共建国’为政治口号,与重庆方面划清界限。”

“重庆方面对汪出走事先知情,但未采取有效阻止措施。

汪出走前与龙云有密谈,龙云允其经昆明转飞河内。

汪出走后,重庆方面对外宣称‘汪副总裁因身体欠佳赴河内休养’,未披露叛逃实情。”

“汪叛逃后,日方拟于近期发表近卫声明,进一步阐明对华新政策。

汪方亦将伺机发表公开通电,号召‘和平运动’,届时汪蒋矛盾将彻底公开化。”

林言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在最后一张上补充了一句“迅速见报”,然后把三张纸搓成三个小球。

挨到下班,林言驱车前往霞飞路皇后饭店,路过许氏药材铺的时候把三个小球弹入信箱。

随后林言到了皇后饭店,吃完饭,刚在包间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包间门先被推开了。

然后进来的是黄东平。

黄东平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是跑太着急了。

“林医生,医院来了个伤者,需要您马上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林言一边起身跟着对方往外跑,一边问。

“我派了三拨人。一拨去您家了,一拨去您经常吃早饭的几个路边摊了。我亲自来皇后饭店,好在找到你了。”

黄东平说完,两人已经来到停车的地方,定了定神对林言说,“伤者的情况上车跟你讲。”

很明显,伤者的身份不方便外人听到。

林言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旁边的服务生:“我的车给我待会给我送到慈心医院。”

说完,林言上了黄东平的副驾驶。

随后黄东平一脚油门,轿车驶入霞飞路,直奔慈心医院。

路上,黄东平告诉了林言伤者的情况。

匕首伤到胸部,插入不深,但没人敢下手,现在靠输血稳着,等着林言回去救命。

又是匕首伤!

本渡文雄是匕首伤,这又来一个。

不过这一次是送到医院,看样子应该跟红党无关。

回到医院后,林言直奔手术室。

手术室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伊原武雄,一个不认识,看起来是伊原武雄的跟班,但地位应该不低。

此刻林言意识到情报来了。

伊原武雄见到林言,赶紧上前握手,用日文说:

“林医生,麻烦你了。”

“应该的。”

林言随后发现旁边那位手臂上有伤,定睛一看,伤口在右手小臂外侧,长度不到两指宽,边缘皮肤向内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已经凝固了,但没有完全结痂,伤口周围有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的痕迹,说明受伤时间不长,可能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内。

没有红肿,没有脓液,说明还没有感染,但如果再拖下去,谁也不敢保证。

好机会!

这个人是日本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有情报。

“这位先生。”林言用日语说,“你的手臂需要处理,跟我进手术室。”

那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伊原武雄一眼。

“去吧。”伊原武雄微微点头。

林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那位手臂受伤的日本人也跟了进来。

林言瞟了一眼手术台,那个人年纪不大,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西装已经被剪开了。

几个徒弟都在旁边忙碌准备。

“麻醉了没有?”林言沉声问道。

“还没有。”小刘转头回答道,“在等您回来,输血已经开始了,血压勉强稳住了。”

林言点了点头:“开始麻醉,我马上就来。”

“是!”

小刘立刻去安排。

林言则是对那个日本人招了招手:“过来,坐椅子上。”

日本人照做。

林言从器械台上拿上酒精、纱布、磺胺以及医用镊子和医用钝头剪刀,走到那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