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听雨阁的后院,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老师又在等她用饭吗?
魏延端着食盒,刚走出了。
“沈小姐!主子在里头等着了。”
她点点头,回了一个淡笑。为什么她感觉魏延有一些开心呢!难不成老师要给他找个媳妇了。
不是她说,老师身边的人和老师一样,大多是老寡汉。
“沈小姐,您稍等。”
“是有什么事吗?”
魏延对她多恭敬地行礼,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可这次他见他好似有话说。
“沈小姐,可否多来陪主子用膳,主子他不爱烟火,少食,太医有时候都会说主子是外强中干。”
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老师他身量高,看着也不瘦啊!
“沈小姐,那都是表象。”
见她望向门内,魏延就明白她想到了什么。其实若不是太医说,他们也没想到。
“其实内里早就亏空,上次主子和沈小姐用饭,自己倒是多用了些。请您有空多来和主子这,用饭。”
这有什么难的,她点点头,老师待她好,既给她找了母亲,又暗地里给她撑了腰。
绿佩见自家主子推门进去了,自己刚要进去,就被一只大手拦住。
“绿佩姑娘,和我说说沈小姐的喜好吧!”
这饭菜是天香楼的吧!一闻就知道。
魏无羁见她来了,便从上手的桌案上走下来。
“老师!”
魏无羁已经恢复了自己的面容,还是那张不华丽,却让人感觉隐隐锋芒在握的脸。
“坐吧!魏延说,你和他说,你喜欢和我吃饭。”
她愣了愣,她这么说了。
“嗯,感觉和老师吃饭,有种家的感觉。”
难怪会叫她来,原来如此,算了,都是为了老师能多吃口饭。
没有铺张浪费,桌上就三菜一汤。
她夹了一块鱼,放在老师的碗里。
“老师,这天香楼的鱼最香了,你多用些。”
“你也吃。”
然后一块红烧肉就到了她碗里,其实她不是很爱,因为有肥肉。
沈清梨夹的那块鱼是没有鱼刺的,所以魏无羁很顺利地吃完了。
就见她还在对着那块红烧肉为难,瘦肉的部分已经被她拆出来吃了。
“不喜欢肥肉?”
见她笑得灿然,又有些不好意思。老师其实非常珍惜粮食,在吃穿用上向来节俭。
魏无羁将自己的碗递了过来,那意思很明显。
“不好吧!老师,虽然我没咬过。”
“你也说你没咬过,给我又何妨?难不成扔掉。”
那半块五花肉,就这么到了魏无羁的碗里。
虽然知道自家老师节俭,但是好像有些过了。
“老师,这是不是有些……”
见那半块红烧肉,就着晶莹的米饭下了自家老师的肚,她还是没忍住发问。
“过了,是吗?清梨,你可见过十万大军半月无食,只能啃树皮的情景。”
她想起来了,他们初见时,要不是遇见她,这人就如前世一般死了。
“你想的没错,我是偷偷去的前线,也是偷偷回来的。”
所以那十万大军被困关外的时候,他也在。所以前世他去后,只说是暴毙,不敢声张。
“老师放心,清梨什么都不知道。”
一块五花肉夹进了魏无羁的碗里,既然不能浪费,老师多吃些吧!
魏延进来收拾的时候,心中一喜,饭菜用了七七八八,那盘红烧肉几乎没了。
沈小姐当真是福星,救了主子,还能让主子多用些饭。
下午的课一结束,沈清梨退出院子,就去了厨房,又问了,魏延后院有多少人。
这腊八节都要吃腊八粥,是习俗。又派人通知了大房,她会准备腊八粥。
“小姐,腊八粥都是按往年的份例准备的,您看可要添些什么?”
粥底有八样:大米、小米、糯米、薏米、高粱米、红豆、绿豆、花生米。
宁外加些干果,其他之类的,便可。
“钱家的说,今年庄子上送来的新栗子极好,是密云山里那几十棵老树结的,霜降后才打,搁地窖里捂了一个多月,正甜的时候。要不要多放些?”
绿环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补充着。
“栗子是要多放。”
像是想到什么,又吩咐道。
“但光多放不成,这栗子需得一个个剥去内皮,用糖水先煨一遍,煨到糯而不烂,最后小半个时辰再下锅。”
在家时,她就喜欢鼓弄这些,但是明日量大,她只能吩咐下人。
“今晚就用小火把粥熬上,米要分先后下,豆子和薏米先煮,糯米大米后放,莲子绝对不能早放,早了就烂成泥了。让钱家的亲自守着火,别假手那些小丫头。”
再看看今日买的红枣,是寻常的灰枣。
“这枣也换了,我记得沈家有两坛密封的蜜枣,拿来,全换成那个。”
吩咐得妥妥当当,她才回去温自己的课业。
腊八这日一早,她才起身,推开窗,院子里已是白茫茫一片。
“姑娘,快关上,仔细着凉。”
绿佩赶过来,嘴里念叨着。
“这天也是怪,昨儿还好好的,半夜里悄没声就下起来了。”
由着她给自己套上灰鼠里的披风。
“裴衍哥哥那边可使人来传话了?”
“来了,天不亮就来了。”
绿佩给她系带子,手上的动作不慢一点。
“说让姑娘别急,雪天路滑,施粥的棚子都搭好了,辰时末刻出门就使得。”
她点点头,对着镜子抿了抿鬓角,披风外头又罩了件玉色哆罗呢的斗篷,才往外走。
穿过穿堂,远远就瞧见垂花门下立着个人,玄色的鹤氅上已落了一层薄雪。
“裴俞哥哥。”筠宁紧走两步。
“来了?雪大,仔细脚下。”
“不碍事。”她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了看天,“这雪什么时候停?”
“怕是要下一阵。”
裴俞接过绿佩手里的伞,撑开来遮住她。
“走吧,车在后街等着。粥棚设在城隍庙前头,这会儿怕是已排起长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