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掉落在地上,滚个不停,接连碰撞出一串响声。
李时歘差点摔在自己的呕吐物上面,几乎把胃给吐出来。
王廉一只手捂住耳朵,单膝跪地,强撑着把铃铛一把捞起,随后紧紧捏住铃舌。
“终……终于停下来了……呕……”
李时歘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只剩半条命了。
王廉一边强忍眩晕,一边扶起李时歘“我的错,李兄,我应该把铃舌塞上再给你的。”
“这……呕,这是什么武器,太逆天了。”
王廉把铃铛口用草纸死死塞住,别到李时歘腰上。
“‘醒魂铃’,暗宸卫讲究的是团结,遭遇情况的时候先摇铃铛,同理,听到它响了,我们也得过去支援。”
“为什么一个铃铛它……”
“这个很简单啊,你都受不了,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只是……
对于锻骨境后期或者凝劲以上的人几乎没有用,强大的妖怪一样没用。”
“呸!”李时歘想起林苍玄那天对他说的“杀鸡用牛刀。”
“王兄,以我们暗宸卫的实力要拿下一个普通人又何必呢?
遇到厉害的妖怪非但没有用,我们还可能因为这玩意儿的影响,丢了性命……”
王廉表示“所以,我们一般不用,除非万不得已要摇人。”
“谁发明的?”
“司天监的方烬师兄呗。”
李时歘在心里暗暗记下了“方烬是吧?必须开他一顿!”
说到司天监,李时歘想起了自己还是个穿越者,尚未去找监正问个明白。
“王兄,和我说说司天监呗。”
“怎么,你还想攀关系?”王廉嘟囔到“你我没有宋主事那脸皮,那帮人,讨厌得很!”
李时歘笑着摆摆手“那倒不是,了解一下罢了。”
“司天监一脉的修行不同于武夫,主要还是以生产力为主。
初代监正是开国功臣之一,在推算,发明,计谋方面造诣颇深。
七百年前,也是他率众弟子联手西域佛门发动‘灭妖荡魔’。
那一战只能说是惨胜,有灵智修为大妖几乎全被斩杀,剩下的溃逃五域,或隐遁中原高山密林。
血魔是司天监二弟子,开创了‘生灵炼化’的邪修。
初代监正和这弟子大战十日,最后以命相搏,才将其封印在天竺山崖底。
初代监正虽死,好在他开辟的司天监修行体系完整保留了下来,由他大弟子传承。
五品算命推演,四品制造,三品灵力师,二品炼丹师,一品气运师。”
李时歘点点头:“司天监很厉害?很有钱?”
“不然呢,灵力师是曾经时灭妖除魔一大主力,战斗力远超同时期通脉境高手——可惜现在没几个了。
朝廷的一大税收来源——售卖丹药和法器。”
王廉感慨道“就是因为有了丹药的存在,才使得咱们武夫这么不受待见!”
这一点李时歘倒是十分认同“人家正派也好,邪魔也罢,好歹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强大。
只有武夫除外,可以通过氪金嗑药升级——臭不要脸。”
这么一来,把武术修行的门槛直接拉到几乎于零。自然容易被人排挤——大家凭实力,你作弊!无耻!
李时歘想起自己高中重点班的体育特长生了,在一群学霸当中,他显得是那么的粗鄙,那么的格格不入。
最后他选择了和李时歘这一群“垃圾班”的人一块厮混。
想到这些,这个大雍的修行体系在李时歘脑子里清楚了许多。
对于自身武夫的看法,大概是高中老师骂他的“狗肉上不了正席”吧。
“对了,王兄,你说他们讨厌是怎么一回事?”
“咱们两大派系有‘世仇’的。”
李时歘紧张了一下,他生怕过去被人给打死,但他实在是想找监正问问该怎么回家。
“王兄细说。”
王廉叹了一口气“武夫要是会读书就不叫武夫了,所以他们向来把’娘’‘老子’挂在嘴边。
而司天监的人觉得正是因为有了他们这些人才能修炼,两边自然就不对付了……双方探明身份,一开口就要出事儿。”
原来林苍玄没钱大概是借口,毕竟他都可以进教坊司看白小姐,一身正气的林仓玄和司天监不对付,甚至都不屑于用他们的法器。
那他大概没有嗑药,是靠自己的本事练上来的……
佩服玄哥!
那宋主事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李时歘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兄,宋主事是如何获得那么多法器的?司天监还亲自差人来送!他那张破嘴,臭死了!”
“他有银子。”
“哦。”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谁还能跟钱过不去?
如果对面有钱,那嘴臭一点又怎么样了?毕竟只要一个人有钱,身份什么的完全可以抛开不谈……
“抓妖可以获得功勋和银子,有了银子可以买更好的法器,就可以更高效率抓妖获得银子……”
这简直是人类早期搜打撤。
不过代价有点高,万一死于装备不好就是血亏。
王廉拍拍李时歘的肩膀“李兄,你我之间就完全不用担心了,我们是‘身炼武道心炼文’。”
“那好像也改变不了我们没钱和粗鄙身份的事实……”
“什么话,李兄!你去写一首赞颂司天监的诗,他们会将你我奉若上宾的!”
李时歘内心:去你马的老王,这你都要蹭,什么叫“你我?”
再说了,我那个世界的古代可没有夸司天监的诗!
两人正聊着,刺耳的醒魂铃声突然划破夜空。
李时歘跪地:“呕……”
王廉助跑几下,双脚轻蹬土石,便飞身上墙:“北门方向!有情况,闹的还不小!我先去了!”
我不会飞檐走壁啊喂!
不是说好暗宸卫要团结的嘛,你就这么扔下我溜了,到时候遇到妖怪是不是也是这样?
“快,抓紧时间!出事儿了!”
“这可是晋升的好机会,我们人多势众,擒了那妖物!领赏去!”
耳边漆黑的房檐上不时传来破瓦之声,东边的城楼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铃声渐止,李时歘终于缓过劲来,一手按刀,一手扶墙,缓缓的往东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