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你且放宽心!”

王廉一把攥住李时歘的手腕,酒意散了大半,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的亢奋:

“我刚刚得知消息,今夜白小姐,分文不取!”

李时歘刚塞进口腔的蜜饯差点卡进气管,他猛地咳嗽两声,挣开手擦了擦嘴角,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说什么?免费?”

她是铁臂阿童木啊?

那不得飞起来。

李时歘脑海里浮现出一间房门口,一群壮汉大排长龙的画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万一有“艾”有“梅”怎么办,虽然不知道古代有没有,但是万一她是来报复社会的呢?

这教坊司连杯茶都要三十两,头牌突然免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白小姐想搞“赔本赚吆喝”的流量新玩法?

“千真万确!”王廉拍着胸脯,声音压得极低,“白小姐素有才名,最厌那些只会砸银子的酒囊饭袋。

每月十五,她都会在’听雪阁’设下‘诗会局’,凡能以诗词入她眼者,不仅免单,还能与她对坐饮茶,谈诗论赋!”

“哦哦……”李时歘托着下巴点点头,这才说得过去嘛,不然那还得了……

“能得白小姐青眼,便是折损十年寿元也值!”

王廉望着二楼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向往,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痴笑:

“李兄你想想,她才貌双绝,若能娶到她,便是此生无憾!”

李时歘表面上跟着点头,脸上挤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王兄所言极是,白小姐这般人物,确实难得。”

李时歘心里面已经朝这小子竖中指了。

娶一只坤回家,老王家真是光宗耀祖,了不起,神人也!周驹罡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先不说娶回去街坊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把他给淹死,或者是莫名其妙就当了“接盘侠”,主要是万一人家有职业病嘞?

李时歘顺着王廉的话问“给她赎个身得要多少银子?”

“区区千两罢了。”

李时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王廉。

你有一千两吗?你就吹上牛逼了,这辈子吃不上三个菜的玩意儿!

王廉毫不在意,摇摇头“李兄,这姑娘其实比你我都有银子……这些年来,达官显贵,私下里不知赏了她多少金银布匹,她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哦?”

“白姑娘说,要找到大奉第一才子,她便用银子为自己赎身出嫁,还能倒贴不少嫁妆!”

“才子配佳人多好哇!”

王廉闭上眼睛,陶醉在幻想当中了。

李时歘:6

难怪诗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原来都有文青病,还喜欢做梦。

Tm摆明的是人类早期杀猪盘,仙人跳,你只要敢娶回家,先不说你头上的帽子能不能比你家小瓦房还高,反正仙人是会让你知道他能跳多高的……

大雍颜色行业能带动京城半年的gdP吧,白小姐属于是公司“核心资产”了,哪能说跑就跑,要鸡还是要蛋?这是很明显的选择题啊,这不扯的吗?

李时歘拍拍王谦的肩膀“王兄,你这种想法就不道德了,这种行为叫做“公车私用”很容易遭人报复的!”

“什么?”王廉不明所以。

“没什么,你只当是我酒后胡言罢了……”李时歘转了转眼珠接着问“白小姐真的很白吗?”

王廉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兄,才情与人貌,本就不是一码事!不过话说回来,她的确白——从头到脚,都白得像初雪覆山,半点瑕疵都无。

李时歘挑了挑眉,内心又是一阵腹诽。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我不相信你这穷鬼还见过,怕不是听坊间传闻,自己脑补出来的吧?

“白雪公主”四个大字却不由自主的在李时歘脑海中跳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走吧!一睹为快!”

……

教坊司听雪阁。

李时歘被王廉拽着,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越靠近听雪阁,周围的喧嚣声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的琴声和低低的吟诵声。

到了阁门口,两个身着青衫的侍女拦住了去路,见是王廉,又看了一眼李时歘,并未多问,只是微微躬身:“二位公子,请进。”

王廉悄悄耳语“还好你我今日这般打扮似是书生,否则咱们连门都摸不着!”

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与教坊司别处的脂粉香、酒气截然不同。

阁内布置极简,四壁皆挂着字画,地上铺着寒玉地砖,竟透着一丝凉意。正前方设着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琴案,案后坐着一位女子。

李时歘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女子吸引了。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素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简单却雅致。

肌肤的确如王廉所言,白得晃眼,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的光泽。

眉眼如画,眼波清冷,似含着千山暮雪,却又在扫过众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手中抚着琴弦,指尖起落,琴声清越,如高山流水,又带着几分孤高。

这哪里是教坊司的头牌?分明是误入凡尘的世家贵女。

李时歘看呆了。

内心表示“好吧,老王,我承认我刚刚说话声音有点大了……”

他见过的女子不算少,周清婉除外,辰州销金窟的姑娘,各有各的姿色,却都带着世俗的烟火气。唯有眼前这女子,清冷得像天上的月,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白小姐!”

阁内已经坐了十几位公子哥,见女子停下抚琴,纷纷起身行礼,眼神里满是倾慕。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不对,她身上有奇怪的气息,好像能勾住人,坏了,她长得太像我那素曾谋面的初恋啊……”李时歘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李兄,我知道你对我之前所说的话很不屑,可是我没有反驳你,因为我知道你没有亲眼见过白小姐。

现在就不要说谎了……你的心……动了!”

李时歘扭过头去看王廉,发现他不知何时手摇折扇,披头散发,背对对众人,站在自己身边。

我擦嘞?能这么卷的吗?还把我招牌动作抢了!贱人!

李时歘暗骂。

此时前方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两位公子既然来了……就请落座吧!也好与各位一起赏玩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