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劫鸡案

走下清心塔的最后一级台阶,李时歘毫不犹豫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湿成了一片“这辈子没这么酸爽过了……还好老子反应快!靠了都!”

林苍玄慢慢悠悠的出现在他身后“你确实是个人才,无论什么样的死局都能破,这是龙大人赏予你的!”

说着,林苍玄将一个小盒扔在了李时歘面前,里面装的正是刚刚的那枚上品淬体丹。

李时歘顺手将锦盒塞进怀里,颤抖着双腿站起来“头儿,您入暗宸卫时,怎么选的?”

“不该问的别问!”

“操。”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天宪寺后勤部。

李时歘领了官服佩刀,放眼望去,独眼的和独臂的不在少数,有的肌肤裸露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抓痕。

不消说都知道,这些人之前是跟着宋主事混的。

李时歘再次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头儿……”

“又怎么了?”

“方才路过练武场的时候,我瞧见他们使的兵器都带符文的,为何我的却是一把普通的破刀?”

“杀鸡焉用牛刀?”

“此话怎讲?”

林苍玄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我说过,姓宋的只管妖物案和大案,刻符文的那叫法器,不叫兵器,锻骨境中期的人才能将气息注入其中,才能在战斗时对妖物产生杀伤力。”

“况且,那些都是大型兵器,便是给你,你也使不动。”

李时歘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头儿,你到哪一步了?”

“凝劲境!这是主事的硬性要求!两个寺正是通脉,龙大人是聚气。”

李时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几个boss一出场压迫感就那么强,要是他们再带点bgm就更带派了……”

“头儿,那你为何不弄个法器傍身?你好歹也能催动,平时挂在身上增加威压感也不错……”

“哼!哪里来的银子?更何况司天监法器素来只卖有缘人和朝庭……”

姓宋的就跟他们那么有缘吗?只卖有钱人还差不多吧……

不对……暗宸卫主事不比周驹罡那废物太守,年底京察,平日里京城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和查案,哪一样没有油水可捞?老东西你还藏的挺深……

想到这里,李时歘笑眯眯的舔着脸凑到林苍玄旁边“林大人,我以后都是您的人了,您这还瞒着我,暗宸卫主事没有银子?说笑了!”

“呸!”林苍玄啐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本官清者自清,不与某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同流合污!”

李时歘当即一记彩虹屁“不错!贪,乃国家腐败之根本!正是因为有这些蛀虫的存在,才将大雍朝堂搅的乌烟瘴气!我与贪官污吏不共戴天!”

林苍玄赞许的点了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另外,新人首月是没有俸禄的,希望你带的银子还够花……若是银子不够可去档案处接案——我说过,俸禄和赏赐是两码事。

你自己看着办吧,没什么事禀报就不要来值吏司了。”

什么?这个月没工资?

林苍玄说完便轻飘飘的走了,只留下李时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天宪寺档案处。

李时歘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边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哈哈,牛批!谁规定的,这地方没工商局的吗?是不是归户部管啊?”

“我就说广东那么多厂,怎么全都是要押工资的,原来是祖上传下来的!虽然通常情况下拿不到那笔钱,但是这里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就没有!贱人!”

“狗屎一般的社会,肮脏无耻,卑鄙下流的古代!”

李时歘骂咧咧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独臂老吏。

他也不废话,径直走过去“新人,接案子!”

老吏也不废话,慢吞吞的掏出一张纸和一堆卷宗“就这些了,瞧着办吧!”

李时歘定睛一看,上面的字震着他头皮发麻:

皇家密案:知情者下落不明,风险极高,案件细节需请示龙大人,九死一生。

妖孽勾结山贼:抢劫官道,伤人无数,九死一生。

张员外府邸失窃:老母鸡、母猪连日遭窃,无风险,结案功勋零,赏钱5个铜板。

李时歘毫不犹豫,一把抓起第三个卷宗,拍在桌上:“就它了!”

老吏愣了:“小子,这案子,没功勋,钱也少,不再考虑考虑?”

李时歘一脸正气:“为国分忧,岂能计较得失?张员外家的鸡,也是大雍的鸡!”

说着,他抓起卷宗往外跑去,回头还不忘嚷了一嗓子“老前辈,我留着一双手还另有妙处!怎好与您争夺这坐档案室的清差?”

路过练武场,李时歘嚣张的抓着薄薄一卷“老母鸡失窃案”,大摇大摆的从宋主事和他的手下们面前经过。

见他态度那么嚣张,众人皆以为他刚进来想表现自己,领了个大案。

“宋主事,最近的案子都不太平,这小子单枪匹马就敢上阵,这么厉害?您怎么不把他要过来?”

“放屁!我早上又不是没看!一个淬体境入门的毛头小子,他嫌命长罢了。”

“咱们不如打赌吧?猜他的尸体到时候剩几块?输的人请大伙去教坊司……”

……

出了门,李时歘抬头望了眼天宪寺外纵横交错的街道,才真正有了种踏入京城的实感。

林苍玄在路上随口提过一嘴,他这会儿正好在心里默默梳理。

这大雍京城,最中心是皇宫禁地,寻常人连靠近都难;往外一层是皇城,达官显贵、勋贵世家多聚居于此,暗宸卫天宪寺便坐落其中;再往外,才是京城内城,商贾云集,热闹非凡;最外围的外城,则多是流民、寻常百姓,鱼龙混杂,日子过得最是拮据。

“合着老子现在也算京爷了,住的还是二环地段。”

李时歘拍了拍腰间那柄连符文都没有的普通佩刀,心里一阵乐呵。

只是乐归乐,摸了摸怀里清婉塞给他的碎银子,再想到新人首月无俸禄的惨状,他瞬间又蔫了。

没钱,没实力,没人脉,再是二环又如何,还不是个穷酸探吏。

目光一转,他瞥见院外拴着的一匹神骏黑马,鬃毛油亮,一看就不是凡物。

李时歘眼睛瞬间亮了。

凑上前去,马脖处还挂着一块小小的铭牌:天宪寺林苍玄。

“原来是老大的契约兽,我还没骑过马呢,探吏办案,京城这么大,没有坐骑怎么行?”

他左右环顾一圈,见无人注意,李时歘贱兮兮地搓了搓手,蹑手蹑脚走了过去,解下马绳翻身上马。

“借‘她’一用,办完案子立刻归还,神不知鬼不觉。”

他嘴里念念有词,权当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扬蹄直奔外城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穿过森严皇城,踏入烟火气十足的内城,再往外,便是低矮屋舍连片的外城。

张员外的府邸,便藏在这片寻常巷陌之中。

李时歘翻身下马,将马随意拴在巷口,望着门上略显陈旧的“张府”二字,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

“张员外,你的鸡,我李时歘,龙王,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