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家丑不可外扬

卷宗里的内容看得李时歘一阵头大。

左一句“母鸡离奇失踪”,右一句“母猪夜半被窃”,通篇废话,半点儿有用线索都没有。

“哪个蠢货写的?流水账都不带这么记的,小学生都比他写的好……时间都没写……”

他穿越而来掌握的那些现代刑侦知识,什么痕迹鉴定、逻辑推演,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面前,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柯南里面好像也没讲怎么抓偷鸡的吧……”

思来想去,李时歘干脆祭出现代查案体系里最笨,却也最有效的一招——蹲点。

张府不大,后院便是鸡鸭猪犬圈养之地,李时歘随便找了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一猫腰,直接藏了进去,视野绝佳,还隐蔽。

张员外原本只道碰碰运气,背靠皇权的暗宸卫怎么可能查这种案子。

一见暗宸卫的人亲自登门,吓得腿都软了,毕恭毕敬,端茶倒水伺候得无微不至,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这尊杀神。

毕竟暗宸卫办案是有“不问缘由,先斩后奏”的特权的,可千万不要引狼入室,把自己全家搭了进去……

李时歘表面端着暗宸卫的架子,心里早已这乐开了花。

“太爽了!太过瘾了!这才是真正的办小案,装大逼!”

张家女眷一个个低眉顺眼,一个二个颇有几分姿色。他在心里挨个点评了一圈。

“周驹罡真是个废物,看看人家一家多整齐,多漂亮!不像他家里,一进他家饭桌我就要倒胃口……”

“同样是人妻,为什么张员外他老婆既视感这么强,婶子……算了,我为什么要想她?”

“这应该是他女儿,倒和清婉身姿有几分相似,可惜是个对A……呸!李时歘,你怎么能有如此下流的想法?”

李时歘终于开口了,他一本正经地安抚:“员外放心,今夜我便守在这里,别说偷鸡摸狗之辈,便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后院飞出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张员外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李时歘蹲在树上,困得直点头,下体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

“老林是不是有病啊?还是说他拿着那个马压根不是骑的?连个马鞍都不配……”

“疼死我了……他一看就没有好好调教那个畜生!乱蹦!简直就是碎蛋者!”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后院,直奔猪圈鸡舍而去。

“终于来了!”

李时歘瞬间精神抖擞,屏住呼吸,看准时机,一个大跳,猛地从树上一跃而下,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将黑影压翻在地。

“大胆恶贼,光天化……不对,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偷鸡摸狗,真当我大雍暗宸卫是摆设不成!”

“哎呦我操,这刀怎么这么沉?谁他妈设计的?不符合人体工学啊!拔不出来!”

黑影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听见“暗宸卫”三个字吓得连饶命都喊不出来,直接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李时歘摸着黑,好不容易将刀拔了出来,张府家丁才闻声提着灯笼拿着棍棒,簇拥着张员外冲出来。

烛光下李时歘正拿着刀骑在男子身上。

男子睁开眼睛,见亮闪闪的大刀离自己的脖颈只有寸许距离,挣扎着翻身朝向张员外的方向伸手哭喊:

“爹!饶命啊!”

李时歘迷惑了“你……叫谁爹?梁上君子,好歹也要有基本素养吧……”

为了求饶,连爹都喊出来了,就算是周驹罡那种不要脸的人,也不会这么不要脸……

“大人慢着!”

张员外走上前来轻轻的拉起李时歘胯下的人,李时歘把这俩人对照一看,这小子,眉眼间竟与张员外有七分相似。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张员外早已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你……你这不孝子!”

“啪!啪!”

两个巴掌打的偷鸡贼左右摆头。

李时歘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清白。

得,哪里是什么小偷,分明是张员外自家的儿子。这也说的通白天为什么没见着他了,敢情是在补觉!

卷宗里面倒是提到张家左边是孤寡老人,右边是个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女人。

要么张家下人监守自盗,要么就是隔壁女人,本来打算先蹲两天试试水的,要是抓不到的话,那就只能挨个恐吓张家下人了。

李时歘有点失望,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审讯女贼的准备了……

慢着……他爹难道和婶子是一路人?连自己亲儿子想吃口好的都不肯……畜生!

想到这里,李时歘将刀往地下一插!

“不从实招来,抓入天宪寺大牢!大刑伺候!”

听闻此言,张员外儿子立刻吓得跪地叩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我……隔壁王姨近日身体有恙……我……”

李时歘还没反应过来,厉声道“怎么了?说清楚点!”

哦……等等,我好像懂了。

不是偷鸡,是偷人啊……

《隔壁的阿姨》《人妻》《寂寞的妻子》

反应过来的李时歘心里笑到抽搐,他表面依旧维持着高冷探吏的人设,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张员外。

张员外老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忙将李时歘拉到一旁,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十两,硬往他手里塞。

“大人,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此事万万不可外传啊!家丑,这纯粹是家丑!”

李时歘下意识推辞:“这怎么使得,我暗宸卫清者自清,绝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话没说完,银子已经被塞进了怀里,沉甸甸的触感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再说了,清婉给的银子是情义,怎么能乱花呢?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自我安慰。

这叫封口费,是受害者主动赠予,并非贪污受贿,性质完全不同。

“既然员外一片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李时歘脸色一变,笑得眉眼弯弯,“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张员外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李时歘揣着十两银子,心情极其愉悦地离开了张府,走到巷口牵上林苍玄的契约兽,狠狠的拍了拍马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朝着皇城方向折返。

“太疼了,老林你的坐骑我就不骑了,你回去慢慢玩吧,还有如果你愿意给钱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教……”

“苟住发育,闷声发财,才是穿越第一真理。”

马蹄踏碎夜色,一人一马,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天宪寺内,发现自己爱马被失踪的林苍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