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海匪上前,像驱赶牲畜一样,把南大舞蹈团的十几个女生全部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推到宴会厅最前方的空地上。

张素云老师想跟着站起来,却被一个海匪一脚踹了回去,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都给我蹲好。”

温晴、纪雅和另外几个女生被迫蹲成一排,身后是黑洞洞的枪口。

她们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用袖子死死捂着嘴。

小头目站到她们面前,转过身,面向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举起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宴会厅里炸响,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许知薇!”小头目扯开嗓子吼道,“你给老子听好了!我数到十,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杀一个人。”

他顿了顿,阴森的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那排年轻女孩。

“从她们开始杀。”

人群里,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

那些舞蹈团女生的哭声再也压不住,呜咽声此起彼伏。

“一!”

小头目的声音像催命的丧钟。

“二!”

“三!”

“四!”

……

角落里,许知薇低着头,长发遮住她的脸。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六!”

“七!”

“八!”

小头目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头。

蹲在地上的南大舞蹈团女生们已经哭成一团,温晴浑身发抖,纪雅死死闭着眼,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九——”

枪口抵住了余莉莉的后脑勺。

余莉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深处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角落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站起。

她拨开人群,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灯

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平静,从容,没有半点恐惧。

许知薇走到最前方,在小头目面前站定。

“我就是许知薇。”

小头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收起枪,嘴角扯出一个笑:“很好。跟我们走吧。”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用枪指着舞蹈团女生的海匪立刻收起枪,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们推到一边。

余莉莉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糊成一团。

许知薇没有看她们。

她被几个海匪簇拥着,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身后,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有人惊愕,有人庆幸,有人不解,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余莉莉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潘欣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

宴会厅的大门在许知薇身后缓缓关上。

出了宴会厅,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小头目走在许知薇身侧,脚步匆匆,语气却比方才恭敬了许多:

“许小姐,得罪了。请跟我们来。”

许知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狼藉的走廊,朝十五层快步而去。

十五层,临时指挥点。

颂猜和巴颂二人此刻简直是度日如年。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或受伤,惨叫声和对讲机里的呼救声此起彼伏。

巴颂脸色铁青,来回踱步。

颂猜坐在一堆杂物上,手里的枪攥得死紧,额头上青筋直跳。

“还没找到许知薇吗?!”颂猜终于忍不住,冲着对讲机怒吼。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手下慌张的回应:“还、还在找……”

“废物,一群废物。”

巴颂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老大,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根本不在十层,而是在二十层楼上?”

颂猜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转过头,看向巴颂,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二十层。

如果他们找遍全船都找不到许知薇,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早就在二十层了,被秦烬的人保护得好好的。

那他们现在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

“老大!人带来了!”

小头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颂猜和巴颂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小头目和几个海匪的簇拥下,穿过硝烟和血迹,朝他们走来。

许知薇走得不急不缓,脸上没有半点惊恐,甚至比那些押送她的海匪还要从容。

颂猜和巴颂同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漂亮,确实漂亮。

那张脸,那身段,放在哪里都是顶尖的。

但仅凭这个,就能让秦爷那种人物看上?

颂猜心里犯嘀咕,面上却已经堆满了笑容。

他快步迎上去,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许小姐,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巴颂也连忙让出位置,脸上的阴鸷被殷勤取代。

许知薇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动。

“找我什么事?”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劫持的人质。

颂猜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盛:

“许小姐,实不相瞒,我们和秦爷之间有点误会。我们也不知道二十层住的是秦爷啊,要是早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许知薇的表情。

许知薇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巴颂赶紧接话:“对对对,就是一点误会。您看,能不能帮我们跟秦爷说和说和?今日这事,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愿意赔礼道歉。只要秦爷不追究,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许知薇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依旧没有说话。

颂猜和巴颂心里直打鼓。

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反而让他们越发觉得,秦爷看上她,果然是有道理的。

半晌,许知薇终于开口:“我一个弱女子,能帮你们什么?”

巴颂立刻堆起笑:“能,肯定能。秦爷对您不一样,这是整艘船都知道的事。只要您开口,秦爷肯定会听您的。”

颂猜拼命点头:“对对对,许小姐,您就帮我们这一次。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踏入您和秦爷的视线半步。”

许知薇静静地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有人注意到,那笑意里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