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国?

夏天临盯着对战表看了许久,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异样的光亮。

林惊鸿一眼便察觉。

“怎么,对法老国感兴趣?”

夏天临点点头:“金字塔、木乃伊、狮身人面像……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前世,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机会踏足非洲。

林惊鸿望着他,唇角轻轻弯起。

“想去?”

夏天临一怔,看向她:“什么意思?”

“选手村啊。你刚才不是问过吗?从竞技场对手的出口离开,就能直接抵达他们国家的选手村。”

夏天临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

“明天我陪你。”林惊鸿说得干脆,“反正下一场比赛还有几天,请假一天,班不上了。”

夏天临看着她,笑了。

“林指挥,你这样不怕被扣工资?”

“扣就扣。”林惊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一半又回头,“再说,请华夏的英雄出去散心,这叫公务。”

她推开门。

“明早八点,选手村门口见。”

门轻轻合上。

夏天临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次日清晨八点,选手村门口。

夏天临赶到时,林惊鸿已经等候在那里。

她今日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短款T恤,下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长发高高束起马尾,显得格外清爽年轻。

夏天临微微一怔。

“怎么,不认识了?”林惊鸿挑眉笑道。

“没有……”夏天临收回目光,轻声道,“只是第一次见你穿成这样。”

“出来玩嘛,当然要休闲一点。”林惊鸿白了他一眼,“走了,进竞技场。”

两人从选手村入口踏入传送通道,白光一闪,便已站在巨大的竞技场边缘。

今日场上是两场小国间的对决,太平洋岛国对阵非洲小国,南美某国迎战东欧势力,看台上稀稀拉拉几十号人,连助威声都有气无力。

夏天临扫了一眼,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意思。”

“走吧。”林惊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沿着竞技场边缘朝对面走去,“法老国的休息区在那边。”

两人绕过大半个赛场,终于看见一座饰有金字塔纹样的拱门,门楣刻着古老的象形文字。

两人抬步迈入,白光再次掠过。

当视野重新清晰,炽烈的阳光扑面而来。

脚下是宽阔的街道,两旁错落着白色低矮民居,屋顶晾晒着色彩斑斓的布艺。

远处金色沙丘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沙丘尽头,三座巍峨的金字塔静静矗立在天际线上,沉默而威严。

夏天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林惊鸿问道。

“我想起一句话。”他轻声呢喃,“人类惧怕时间,而时间惧怕金字塔。”

“走,带你近距离看看。”

两人拦了一辆车,直奔吉萨高地。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渐渐过渡为荒漠,偶尔有几头骆驼慢悠悠地走在路边,驼峰上坐着观光的游客。

夏天临一直盯着窗外,眼神发亮,像第一次走进游乐园的孩子。

“这么兴奋?”林惊鸿笑着问。

“你不懂。”夏天临道,“我就是个最普通的打工人,连省都没出过几次。法老国?想都不敢想。”

林惊鸿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现在,随便想。”

车子停在金字塔景区门口,两人购票入园,踏入这片金色的古老大地。

胡夫金字塔远比想象中更为震撼,庞大到令人失语。

夏天临站在塔底仰头眺望,脖子酸了也没能望见顶端。

“四千多年了。”他喃喃自语。

“嗯?”林惊鸿凑近。

“胡夫金字塔,建于公元前两千多年前。”夏天临轻声解释,“那时候我们还在夏朝,大禹刚刚治水成功。”

林惊鸿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这随时随地掉书袋的习惯,到底哪儿学的?”

“这不是要出书嘛?”夏天临也笑,“总得时时刻刻想着这些历史。”

两人绕着金字塔缓步而行,又来到狮身人面像前。

林惊鸿拿出手机,拉着夏天临自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明媚,夏天临有些拘谨,嘴角却也微微上扬。

“你拍照怎么跟木乃伊似的,一动不动?”

“第一次跟女生自拍,有点紧张。”夏天临脱口而出。

林惊鸿一怔,随即笑得更欢。

“走,请你喝甘蔗汁。”

景区门口,小贩热情招手。

“甘蔗汁!纯天然!两美元一杯!”

林惊鸿掏出钱包,递过五美元。

小贩麻利倒好两杯,两人刚转身,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小孩,一把抓住了林惊鸿的包带。

林惊鸿反应极快,反手一拽,小孩没能拽动,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我去?!”林惊鸿低头检查背包,幸好拉链完好。

夏天临正要去追,被她拉住。

“别追了,早就跑没影了。”

夏天临皱眉:“这里怎么这么乱?”

“法老国的旅游区就这样。”林惊鸿倒没真生气,“换个地方走。”

两人沿着街道前行,路边摆满纪念品摊位,小金字塔、圣甲虫雕像、纸莎草画琳琅满目。

林惊鸿拿起一个圣甲虫钥匙扣,随口问价。

“这个五十美元。”老板满脸堆笑。

林惊鸿脸一沉:“你当我是冤大头?这东西成本连五美分都不到。”

老板连忙摆手:“纯手工制作,法老开过光的!”

“法老开光?”林惊鸿气笑了,“你们法老三千年前就没了,爬出来给你开光?”

夏天临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最后林惊鸿直接砍到两美元,干脆利落地买下钥匙扣。

继续往前走,一阵烤肉香气扑面而来,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

“饿了吗?”林惊鸿问。

“有点。”

两人要了两串烤肉,刚付完钱咬了一口,旁边立刻凑过来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叠破旧钞票。

“换钱吗?美元换埃及镑,汇率最优!”

林惊鸿摆了摆手:“不换。”

那人依旧不死心,跟了几步,直到林惊鸿忍不住破口大骂几句,才讪讪退去。

夏天临看着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没什么。”夏天临咬了一口肉,轻声道,“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动。”

林惊鸿微微一怔。

“平时在指挥中心,你总是冷着脸。”夏天临继续说,“今天又是抓小偷,又是砍价,又是怼人,跟换了个人一样。”

林惊鸿沉默两秒,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不是……平时得端着吗。”

夕阳开始西斜,将金字塔染成一片鎏金。

两人站在路边,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轻轻交叠在一起。

林惊鸿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夏天临连忙收回视线。

“没什么。”

林惊鸿唇角悄悄弯起,没有再追问。

夏天临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嗯?”

“特意请假,陪我出来玩。”夏天临道。

林惊鸿笑了。

“回去好好打下一场就行。”她说,“赢了,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夏天临也笑了。

“成交。”

入夜。

从吉萨高地返回选手村时,已是晚上九点。

夏天临推开房门,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天的暴走比他想象中更累。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张和林惊鸿在狮身人面像前的自拍。

“还真挺好看的……”他嘀咕了一句,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口,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

然后——

一道冷光毫无征兆地撕裂房间里的黑暗,刺得他眼前一片雪白。

夏天临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死死贴在墙上,心跳飙到一百八。

“谁?!”

光芒之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衣着,它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

夏天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执……执法者?”

他见过这玩意儿,竞技场上空,每次宣布比赛开始和结束时,都会有这道身影出现。

执法者的虚影微微晃动,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选手夏天临,华夏文明,三连胜达成。依据规则,发放连胜奖励。”

夏天临愣了足足三秒。

“不是,你……你下次能不能先敲个门?!”

执法者毫无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感情的声调宣读:

“奖励一:卡牌升级系统启动。”

话音刚落,一道光幕在夏天临面前展开。

光幕上,他的卡组一张张浮现——秦始皇、白起、赵云……每张卡牌的右下角,都多了一个小小的数字:1。

“卡牌升级系统说明:当持有两张及以上相同名将的卡牌时,可进行合成升级。升级后,卡牌属性提升,技能强化。卡牌升级无失败概率,但需消耗一定国运。”

夏天临飞快地扫完说明,眉头皱起。

“多张相同名将?我哪有那么多张?”

执法者继续宣读:

“奖励二:造化令。使用后,选手可对任意一张已有卡牌进行一次免费升级。”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影手中飘出,落在夏天临掌心,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令牌。

“造化令可随时使用,无时间限制。”

夏天临低头盯着那枚令牌。

免费升级一次……

给谁升?

秦始皇?汉武帝?白起?卫青?还是赵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攥紧令牌。

不行。

现在升谁都是浪费。

他不知道未来的对手是谁,不知道战局会需要怎样的能力。

这张底牌,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执法者周身的符文闪了一闪。

“本次奖励发放完毕。”

光芒开始收敛,虚影逐渐淡化。

房间里恢复了黑暗。

夏天临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今天,过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