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7

林晚醒来时,眼皮沉得像压着什么东西。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渐渐清晰起来。

入目是床顶,青色的帐幔,还有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是圆儿,见她睁眼,那张脸瞬间绽出惊喜的笑容。

“林娘子!您可算醒了!”

圆儿的手忙脚乱地凑上来,又怕碰着她似的,动作放得极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晚坐起,往她身后塞了一个软软的靠枕,拍了好几下,生怕不平整。

林晚靠在床头,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

窗外不知是什么时辰,天色灰蒙蒙的,像是黄昏,又像是清晨。

“我……睡了很久吗?”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圆儿正拧着一条湿帕子,闻言转过头来,:“娘子,您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了!”

她拿着帕子过来,动作轻柔地替林晚擦脸,“可把我吓坏了,王爷也……”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一天一夜。

林晚心里微微一惊。

她接过圆儿递来的温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圆儿在一旁站着,眉眼弯弯的,像是憋着什么话。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娘子,您昏睡过去的时候,可把王爷急坏了呢。”

林晚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您不知道,”圆儿的眼睛亮亮的,“当时我想给您擦擦脸,王爷接过了帕子,亲自给您擦拭,那动作轻得呀,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似的,后来还一直守着您,好半天才走呢。”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王爷那样的人,平日里冷着脸,谁见了都怕,竟会做这些事……可见心里是真记挂着娘子您呢。”

林晚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她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一会儿,只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的话。

圆儿等了等,见她不再开口,便也识趣地住了嘴,转身去收拾屋里的东西。

林晚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记挂?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峻的面孔。

她不需要这些。

她只想找到家人。

林晚在屋里躺了半日,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骨头都生了锈。

圆儿端了药来,她喝了;圆儿端了粥来,她也喝了。

可躺久了,胸口闷得慌,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走走。

圆儿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娘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出去吹风!”

“躺得难受,”林晚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坚持,“就去庭院里走走,不走远。”

圆儿拗不过她,只好取了件披风来,仔仔细细给她披上,又系紧了带子。

林晚踏出房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庭院里种了许多花,这个时节开得正好。

红的、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热热闹闹的。

远处有一棵海棠树,枝叶婆娑,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飘落下来。

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憋闷果然散了不少。

再过几日,就能见到家人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林晚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唇角微微弯起。

她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棵树,看着天边淡淡的云。

霍渊从军中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他本想直接去偏房看看林晚,看她醒了没有,身子可好些了。

脚步却在中途顿住——院子里有人。

是柳舒。

她站在海棠树下,见他过来,便福了福身。

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淡淡的,像是有几分憔悴。

“王爷。”她的声音温婉,一如往常。

霍渊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

“有事吗?”他问,语气冷淡。

柳舒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我是想问一下具体的启程日期,好早些做准备。”

“三日后。”

霍渊答得简短,目光却已经越过她,往偏房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让他脸色骤变。

偏房的门开着,廊下空空荡荡。

而在庭院另一侧的月洞门边,一个纤弱的身影正匆匆离去——那身影走得很急,披风被风带起一角,像是要逃似的。

是她。

她醒了。

可她看见他了,却转身就走。

霍渊没有一丝犹豫,大步朝那个方向追去。

柳舒站在原地看着他。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回头。

柳舒站在原地,手慢慢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林晚走得很急。

她没想到会遇见秦王,更没想到他身边站着位娘子。

想来应该就是柳娘子了。

她远远看了一眼,那位娘子生得温婉端庄,站在秦王面前,两人说话的样子,像是有几分亲近。

她不该打扰。

所以她转身便走,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重,越来越近。

“林晚!”

她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便看见霍渊大步走来,面色沉沉,眉头紧锁,一双黑眸盯着她,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似的,目光灼热得有些烫人。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利刃和汗水的气息。

“你跑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情绪——像是质问,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圆儿早已识趣地走开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沉,太热,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安:“我……担心打扰您和那位娘子。”

霍渊愣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别的,只有不安,和一种急于撇清的疏离。

他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沉声道:“她只是来问我启程时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和她……”

“王爷。”

林晚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别的什么。

“您和柳娘子的事情,和我并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他耳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刺了他一下。

“我很感谢您愿意帮我找到家人,您说过,找到家人后,是去是留,任我选择。”

她顿了顿,垂下眼,不再看他。

“您不需要我的报恩,我只能在心里感谢您,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想法。”

说完,她便沉默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

霍渊站在那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苍白漂亮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握紧了拳头,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底深处,有什么地方,隐隐刺痛。

她能察觉到他的特别。

可她并不想要。

她说得很清楚——去留由她选择。

这是他亲口说的话,是他当初故作矜持许下的承诺。

如今想来,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留下柳舒母女。

他更后悔说出那句“去留自由”——那时候他以为她会愿意留下,他以为她对自己……

原来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她,黑眸幽深,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里。

他想说点什么,想留下她,想告诉她他愿意给她一切,只要她留下。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不舍得逼迫她。

林晚低着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要把她灼穿似的。

她有些不安,想要逃离。

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