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厨房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陆安尝了一口汤。

山药软糯,排骨脱骨,咸鲜味正好,没放一点醋。

他关火,盛汤,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那团灰色的被子依旧隆起在床中央,纹丝不动。

“沈总。”

陆安走到床边。

“午饭好了,山药排骨汤,还有清炒豌豆尖。”

被子里没动静。

陆安也不急,就这么站着。

过了半分钟,被子里传来那个闷闷的声音。

“我起不来了。”

“动不了了。”

陆安看了一眼旁边垃圾桶里新换下来的包装袋,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起不来,这是刚才趁自己做饭,早就起来换过装备了。

现在这副死样,纯粹是生理期的矫情劲犯了。

“行。”

陆安转身准备去盛汤。

“既然不想下床,那就在床上吃。”

“我喂你。”

这招要是对付以前的沈璃,那是必杀技。

但这会儿,被子里那人突然把被子一掀。

那张憋得红扑扑的脸露出来,“我不要在房间吃!”

“一股子排骨味,晚上还咋个睡嘛!”

沈璃盘腿坐在床上,指着门口。

“我要去餐厅吃。”

陆安点头。

“行,那就下楼。”

“我不!”

沈璃双手抱在胸前,把头一偏,下巴抬得老高。

“我肚子痛,没得力气。”

“腿软,走不动。”

“这楼梯那么长,万一滚下去摔个半身不遂,你要负责唆?”

陆安看着这个没事找事的祖宗。

懂了。

这是要人肉轿子。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

一只手穿过沈璃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稍微一用力。

“啊!”

沈璃短促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陆安的脖子。

那种淡淡的皂角味瞬间钻进鼻子里。

真的很轻。

哪怕吃了两天的肉,这体重估计也就九十斤出头。

168的个子,C的大小,90斤,真不重了。

陆安抱着她往外走,步子很稳。

“陆安……”

沈璃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干嘛?”

“你这肌肉……还挺硬的嘛。”

“多谢夸奖,举铁练出来的,不是为了抱老板练的。”

“切,你不用强调!”

沈璃撇了撇嘴,但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

餐厅。

陆安把沈璃放在椅子上,又拿了个软垫垫在她腰后。

这才转身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沈璃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排骨汤。

虽然没放醋,但她心里那股子酸味还是没散。

那个英国IP的“猫薄荷”,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上。

沈璃喝了一口汤。

眼神飘忽,假装看着窗外的花园,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陆安啊。”

“嗯?”

陆安正在给她剥虾。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地理好不好?”

“还行。”

陆安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

“那你对国外熟不熟?”

沈璃用勺子戳着碗里的排骨,“比如……英国?”

“那种阴雨绵绵的地方,听说挺有情调的哦?”

陆安剥虾的手没停。

英国?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种以“美食荒漠”著称的国家,对他这个厨子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至于情调……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高三那年,好像是有个人跟他说过要去那个地方。

画面闪得很快。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高马尾背影,还有那个午后刺眼的阳光。

但也只是闪了一下。

陆安摇摇头。

“不喜欢。”

“那是美食荒漠,除了炸鱼薯条就是仰望星空派。”

“对于一个川渝胃来说,去那里就是受刑。”

沈璃一直在观察陆安的表情。

见他摇头摇得干脆,脸上也没什么怀念或者惆怅的表情。

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一点点。

看来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白月光?

不然提到伤心地,怎么也得emO一下吧?

沈璃心情好了点,又开始作死。

“那……如果不考虑吃的。”

“你最喜欢哪个国家?”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想把陆安的审美偏好套出来。

陆安把最后一只虾剥完,擦了擦手。

想了想。

“如果硬要选一个的话……”

“毛熊国吧。”

“哈?”

沈璃勺子停在半空,“为啥子?那儿冷得要死!”

陆安一本正经地把虾仁推到她面前。

“因为那边的小姐姐好看。”

“腿长,皮肤白,抗冻。”

“而且那个种族的性格直爽,跟川渝人有点像,不服就干。”

陆安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以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些战斗民族的硬核操作。

纯粹是觉得挺有意思。

但这话落在沈璃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腿长?

皮肤白?

抗冻?

沈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老子的腿也挺长的吧,老子也挺白吧!

怎么没见你喜欢呢?!

“啪!”

勺子被重重拍在桌子上。

沈璃那双桃花眼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

好啊陆安。

老子这边刚把国内的狼给按下去。

英国的猫还没查清楚底细。

你现在又给老子整出来一个毛熊国的长腿妹妹?

你的业务范围挺广啊?

都要走向世界了?

“好看?”

沈璃咬牙切齿地盯着陆安。

“你是不是想去那儿当上门女婿?”

陆安看着突然变脸的老板,有点莫名其妙。

“沈总,这只是个假设性的闲聊。”

“闲聊个铲铲!”

沈璃气得胃都痛了。

“吃饭!”

“不准说话!”

接下来的十分钟。

餐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璃化悲愤为食欲,把那碗没放醋的排骨汤喝得震天响。

每一口排骨都被她咬得咔咔作响。

那感觉,不像是在吃排骨。

倒像是在嚼陆安的骨头。

陆安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又抽什么风,但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是作为管家最高的职业素养。

只要她肯吃饭,怎么都行。

……

饭后。

一碗热汤下肚,加上几只高蛋白的大虾。

沈璃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那种要命的坠胀感消退了不少。

但人一旦吃饱了,就会变懒。

尤其是这种生理期的午后。

沈璃瘫在沙发上,本来想起身回卧室。

但试着抬了抬腿。

算了。

地球离了沈璃照样转。

但沈璃离了沙发就要死。

“陆安。”

沈璃喊了一声。

声音软绵绵的,没得刚才吃饭时那股杀气。

陆安正在厨房洗碗。

“在。”

“我不想动。”

“嗯。”

“但我很无聊。”

沈璃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这玩意儿她都数了八百遍了。

“你过来。”

“给我找点乐子。”

陆安擦干手,解下围裙。

走到客厅。

看着那个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瘫在沙发上的女人。

“沈总,你想怎么个乐法?”

“我是正经管家,卖艺不卖身。”

沈璃翻了个白眼,把脚伸出来,搭在茶几边缘。

那只脚小巧玲珑,虽然穿着棉袜,但依然能看出好看的轮廓。

“那个……”

“我听有些小说里写的。”

“管家都会读文件给总裁听。”

“你去书房,把我桌上那本《宏观经济学》拿来。”

陆安挑眉。

“你要听那个?”

“这玩意儿比安眠药还管用。”

“废话那么多做啥子!”

沈璃把抱枕往怀里一塞,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

“让你读你就读。”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