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宫中的元春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便差人送来一百二十两银子,
命令贾珍带领府中男丁去清虚观“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
而贾母得知后,出于对元春处境和家族运势的担忧,也主动带队前往。
于是在五月初一这日,荣国府门前车马簇簇,浩浩荡荡出发。
在清虚观,他们按规矩“跪香拜佛”,并由贾珍在神前“拈戏”,即抽签决定戏目,以示由神明选择,不可违抗。
当然,还发生了凤姐打小道士和贾珍命人啐贾蓉两事,也算是比较讽刺。
打平安醮其实是神京上层权贵人家的一种常用的大型祈福避灾的活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型的针对个人或局部的祷天活动。
比如供奉“海灯”:原著中宝玉被烫伤,贾母听从马道婆的建议,在家为宝玉供奉“海灯”,并承诺每日供奉五斤香油。
以及还有写经供奉、舍物舍银、许愿还愿、寄名替身等祈福的方式。
当然最简单最普遍的祈福方法,还是如王夫人一般整日手拿佛珠,诵经礼佛。
老实说,贾璟对于这些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毕竟原著中贾府不管是玄清观还是铁槛寺,都没少供奉,但最终依然难逃抄家败落的下场。
不过考虑到此世界的种种神异之处以及自身的来历,贾璟默然片刻,目光平静的缓缓说道:
“按理说,吾家以修德为立身之本,不该热衷于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事。”
“且求神拜佛者,无非图个心安,但心安岂是向外求来的,它只会来自内心本自具足的良知。”
“所谓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一个人若是内心正大纯刚,不做亏心事,自然百邪不侵,福运绵长。”
“反之,一个人若是心里阴暗有鬼,那拜多少神、念多少佛,怕也也填不平心里那个漏褔的窟窿,更求不来好运和心安。”
“就像贾珍等人,他们落得这般下场,多是不修德行,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故而,修身修德,才是一个家族长久兴旺之道,这一点,老太太和诸位姐妹心里不可不明白!”
“不过,既然老太太有心为家里祈福,求个安慰,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当是出去走走也好,只别兴师动众,沉迷此道就好!”
贾璟同意了贾母的提议,但同时也不忘告诫一番。
他之所以着重点出这个问题,也是因为考虑到贾府内众人似乎有不少都痴迷神佛之道,家风似乎有些歪了!
贾母就不必说,原著中记载了她太多信奉神佛的举动,比如祷天、平安醮、供奉海灯等。
二房王夫人也是整日里拿个佛珠装模做样,念佛却不修心,本末倒置。
还有元春作为原著中提出打平安醮之人,怕是心中也颇为认同此道。
惜春更不必说,若不是他多番教诫,恐怕此时已经萌生了出家之心。
还有与马道婆合谋魇镇的赵姨娘以及东府修道的贾敬等人。
可以说,贾府一半的主子都很迷信神佛!
或许贾府内最不迷信的就是凤姐了,就像她曾说过的那句话:
“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
不过,她的不迷信更多的是一种实用主义。
本质上是对现实权势和金钱狂热信奉的伪强者姿态,是对因果敬畏的无知。
而不是真的唯物主义,更不是内心光明到了俯仰无愧的境界!
当然,
迷信风气也不是贾家独有的产物,封建时代能真正做到不语怪力乱神者少之又少。
连皇帝中都不少修道信佛者,更不必说这群内宅妇人!
考虑到时代的局限性,贾璟终究只是告诫了一番,并没有阻拦此事!
“璟哥儿这话有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个家族修德修善才有福报,家中子弟知书明理才能兴盛!”
“当然,神佛也不可怠慢了,还是要时时供奉、敬着的!”
贾母难得对贾璟的话十分认可,点了点头笑着对众人说道。
一旁凤姐柳梢眉下的凤眸转了转,心中冷笑道: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个世道善恶颠倒、好人没好报的多了去了!
老太太也是天真,三弟这样一个杀人无数的将军说什么修德修身她也能信!
这不明摆着是糊弄鬼的吗?
而王夫人则是捏紧了手中的佛珠,面色难看,她总感觉自己又被大房庶子暗讽了!
什么叫内心阴暗,念多少佛,也填不平心中漏褔的窟窿?
这全府上下,可就自己一个念佛的!
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贾母和贾璟说完平安醮之事,转而面色一顿,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要璟哥儿你拿个主意!”
“如今珍哥儿和蓉哥儿要被流放琼州,你又说要除了他两的族籍,我看他们这辈子怕都是难回神京了!”
“他们有错,处置一番也就罢了!”
“但是尤氏和秦氏却是无辜的,她们都是小门小户出身,哪里约束得了外面的爷们。”
“我听凤丫头说,如今她们因着东府的事在外度日艰难,还要面对不少的流言蜚语,过得很不好!”
“尤其是尤氏,她家那个无良的继母逼迫着她和离改嫁,闹得她前几日差点要铰了头发当姑子去。”
“尤氏和秦氏毕竟是东府的大奶奶和少奶奶,两人关系着我贾家的清誉和体面。”
“且尤氏、秦氏对我一向敬重,我也不忍心看她们没个好下场。”
“你看,是不是该由族里出面妥善安置了她们!”
贾母谈起了贾珍、贾蓉流放后尤氏和秦可卿的安置问题。
东府一案,虽然因为贾府运作的原因,尤氏和秦可卿没受到株连,并不至于成为罪犯。
但尤氏身上的诰命以及两人的一切资财肯定是被官府没收了的!
而随着贾珍、贾蓉两人被朝廷结案定罪,尤氏和秦可卿该何去何从,就成为了贾府需要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