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庄会议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寒潭,龙川肥源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从哪里开始说,就从密码船吧。”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沉:“你们以为,金圣贤兄弟一死,密码船的案子,就彻底了结了是吗?”

龙川肥源的目光逼视着众人:“你们比我更清楚,他们是冤枉的!森田大佐当时,是真的准备用毒气,将你们所有人尽数灭口,甚至不惜炸掉整艘船,只为保住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秘密!所以,金圣贤兄弟没有说谎,那说谎的,就是你们几人!”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无人敢接话,无人敢抬头。

密码船的隐秘,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禁区,是用谎言堆砌的死局,他们可以编造天衣无缝的说辞,将金圣贤推上替死鬼的绝路,却瞒不过龙川肥源的眼睛,更抹不掉他们集体说谎的事实。

龙川肥源冷笑一声:“你们上岸之后,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核心秘密,就攥在你们几个人手里。我从截获的密电中得知,上海军统现任最高负责人,代号孤舟,便当即下令让顾晓梦破译密电。可偏偏就这么巧,李宁玉恰在此时回到76号,才有了后来那场荒唐至极的闹剧!”

他猛地提高声调:“我断定,你们中间,有一人,甚至几人,是重庆方面的间谍!”

“就在前几天,重庆传来绝密消息,军统已经拿到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完整图纸,正在连夜仿制!东京大本营得知后震怒不已,下令让我立刻将你们全部处决!”

龙川肥源话锋稍缓,带着一丝伪善的仁慈,“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找出这个孤舟,其余人,都可以活。”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恐惧在无声中疯狂蔓延。

龙川肥源并未停下,又抛出第二枚炸弹:“这,还只是一个原因。”

“半年前,我在红党内部安插了一枚棋子,代号黄雀。他顺藤摸瓜,查到了红党潜伏人员老汉,我当即下令抓捕,可偏偏又这么巧,老汉被青灯救走!也正因这次意外,老汉的上线老鬼,彻底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他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眼前五人:“老汉是从杭州来的,时间和你们五人调来的时间吻合,所以,她的上线老鬼一定就在你们五人中间!而老鬼之上,还有一个上线老枪,我怀疑,老枪也藏在你们之中!”

“可偏偏,就在我即将收网抓捕老鬼之际,黄雀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已经被人灭口!”龙川肥源的声音冰冷刺骨,“所以,这次裘庄捉鬼,不止要捉重庆的间谍孤舟,还要揪出红党的潜伏者老鬼!”

说罢,他抬手,身后的随从立刻递上一叠照片。

龙川肥源随后抛出第三枚炸弹,将照片狠狠摔在长桌上,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清晰地印着情报文件的轮廓。

“不久前,百乐门情报交易黑市,出现了一份足以撼动世界的绝密情报,德国刚制定的巴巴罗萨计划!”

他的声音带着震怒:“这份计划,被苏联间谍高价买走,随后又被德国人重金买走照片,英美两国也不惜代价各购一份,连我们的人,都忍不住花高价拍下!世界各国因这份情报掀起轩然大波,德国元首勃然大怒,一次性处决了情报部门十三个头目,甚至因此提前发动对苏战争!”

“就在今日,苏德战争全面爆发!”龙川肥源指着桌上的照片,眼神狠戾,“而这份掀起滔天巨浪的情报,所用的纸张,是上海特高课专属电报纸!这意味着,特高课内部,一定藏着内鬼!”

龙川肥源深吸一口气:“感谢这份情报,我被你们逼上了悬崖,鸠巢将军给了我七天时间找出内鬼,否则我就要被革职查办,回东京述职,等待我的将是剖腹谢罪,如果找不出内鬼,我保证你们谁也不会活着离开裘庄,你们抵达杭州之时,我已经下令清洗了特高课情报处与电讯处所有人员!”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宣告着死亡的判决:“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已经上了帝国的死亡名单!现在,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活着走出裘庄!”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侧的陈青身上,语气没有半分留情:“包括你,陈主任,你同样在死亡名单之上,除非能找出老鬼和孤舟。”

话音落,会议厅内的死寂彻底凝固,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将所有人彻底吞没。

空气压抑的几乎窒息,龙川肥源看向众人:“今天审的不是密码船,而是钱司令的旧案,王田香对你们的把戏一窍不通,所以你们就放松了警惕,故技重施,又给我表演了一次密码船上的精彩戏码,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讲,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宁玉立刻反驳道:“大佐,就算金圣贤不是凶手,也不意味着我们就是炸船的凶手,是海军干的,这早有定论,至于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泄露,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把图纸交上去都一个月了,现在才泄露,难道不是因为东京总部出了问题吗,所有人都知道东京总部有内鬼,怎么反倒迁怒到我们几个头上。”

龙川肥源道:“陈主任有本事啊,能把李处长这座冰山都融化了,李处长眉眼含春,容光焕发,看来是真的坠入了爱河,被滋润得很好。”

陈青赶忙尴尬的解释:“是杭州的气候比较养人。”

龙川肥源瞪了他一眼,依然死死盯着李宁玉:“李处长擅长逻辑思维,可你说了这么多,依旧没能拿出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可能是东京泄露的,但更有可能是你这个密码天才主动送给了重庆,我甚至怀疑,你就是孤舟,好好想想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你就会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吴志国:“吴大队长,在密码船上,有人闯进电讯室杀人发出一封求救电报,你们说是金圣哲干的,可我测试过他的武力值,他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你这个杀人如麻的高手,所以你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嫌疑。”

他起身,走到金生火身后,按住他的肩膀:“金处长,你是军统叛逃过来的,但谁又知道,你是不是戴春风用苦肉计安插你进来的间谍,你是带着使命的,你收买管家老赵的事,是不是在为同盟会找回那批宝藏?”

他看向白小年:“白主任,你主动上密码船,真的就是为了送什么狗屁的物资?还是你奉命接应密码船上的间谍,为了把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带出去。”

他走到顾晓梦身后,在她耳边低声道:“顾晓梦,金圣贤说,你违规主动上密码船,你父亲带人杀光了船上所有人,炸沉了密码船,如果是真的,你和你的父亲,就都是间谍,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你的父亲下次见到的,只能是你的尸体。”

他再次看向陈青,缓缓开口,冰冷刺骨:“还有陈主任,密码船上你和他们在一起,同样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给周福海家治病,他就开始向重庆走私物资,你和明家不清不楚,结果明家是一窝间谍,你给高陶二人治病,二人携带密约投敌,再加上徐彦被杀案,胶卷失窃案,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和你扯上关系,是你天生体质吸引间谍,还是你本就是最高明的间谍,我无法证明你是间谍,也同样无法洗清你的嫌疑,很抱歉,如果找不出孤舟和老鬼,我只能把你和他们一起埋葬在裘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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