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心中不免嗤笑一声。
这话逻辑不通,漏洞百出,拿她当傻子糊弄吗?
什么赃银什么失窃,真要有这事,怎么会是他一个大半夜亲自跑来通知?派个下属来传句话不就完了?
可她能怎么办?
他是盐铁转运使,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说有就有,她一个平头百姓,拿什么反驳?
“……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明日午时,我会去府衙。”
陆玄知将她的一切小细节尽收眼底,见此,唇角微动。
这乖顺的模样,倒和自己的念念更像了。
正沉浸在追忆亡妻的情绪中,冷不丁听见宋明念开口问他,“那明日沈刺史可会在府衙,我能见到他吗?”
陆玄知心里猛地窜起一股火。
她在问什么?
她竟然问她能不能见到沈听澜?
她是期待沈听澜来替她出头,还是……她只是期待能再见沈听澜一面?
陆玄知又想起白日那一幕。
她捧着芍药,仰着脸,对沈听澜笑得那么动人,那么明媚……
“你方才,问沈听澜会不会来?”陆玄知周身的气压又冷了下去。
宋明念感受到了,但她不解为什么他又生气。
她确实想知道,明日去府衙,能不能碰上沈听澜。
若非有可能能碰上沈听澜,她也不愿意答应明日去府衙。
沈听澜是她的攻略目标,是系统让她接近的人,所以她随口问了句罢了。
因此宋明念坦然承认道:“是。民女想着,那银子既是沈大人赏的,若大人要核验,是不是也该知会沈大人一声?”
陆玄知没接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忽然觉得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她在惦记沈听澜。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
烦躁得想摔东西,想发脾气,想把眼前这个女人……
等等。
陆玄知猛地刹住那个念头。
只是和宋明念有些相似的女人罢了,又没有确定身份,至于她想惦记谁,自己生什么气?
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三番两次的情绪失控,还会生出一些莫名的情愫出来后,陆玄知便不敢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夜里略带凉意的微风吹到脸上,陆玄知才恢复平静。
陆玄知很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宋明念带给她的,若是她能乖乖听话,寸步不离待在自己身边,他怎么会如此意乱。
宋明念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插上门闩,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回事?
问了他话,他不答,就那么盯着她看,眼神还变来变去的。
一会儿像要吃了她,一会儿又像在跟自己打架。
躺她看着烛火,心里默默盘算着,府衙是什么布局,沈听澜日常在哪里办公,她怎样才能“碰巧”遇上……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听澜,一会儿是那张冰冷的面具,一会儿又是……
陆玄知的脸。
她用力闭上眼睛,把那张脸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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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
宋明念站在府衙门口,手里攥着那锭银子。
既然是是脏银,那她也不必收了,免得那位陆大人又来找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