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望了一眼宋明念的背影,意味深长,“下官倒是没想到,大人莫非还有旧情人?”
陆玄知听出了沈听澜语气中的探究调侃。
一股莫名的烦躁升了起来,说不清为什么,陆玄知拽了拽缰绳,快了沈听澜几步。
刚刚好,挡住了沈听澜看向宋明念背影的视线。
“与你无关。”
四个字,毫不客气,把沈听澜剩下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只是沈听澜脸色变了变,却也不敢发作。
不只是因为对方的官阶比自己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位陆家的表少爷,言行举止之间,锋芒毕露,气势迫人。
这种行事作风,总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三年前那位威风凛凛的护国大将军。
恰巧的是,那位已故的将军也是陆家人。
莫非陆家人的行事手段都是如此强硬,连别人多问一句的姑娘,都有如此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不过……
沈听澜面色和缓了些。那位卖花的姑娘,倒确实举止大方,姿态从容,却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夜色渐浓。
陆玄知换掉官服,一身深色常服,悄无声息隐入了扬州夜色中。
别人来查,他不放心。
他要亲自确认,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后院一片宁静,陆玄知翻墙而入。
主屋,一扇纸窗里跳动着烛火,映出屋内模糊人影。
不过看了片刻,心脏就在胸腔里撞得发疯。
肩颈的线条,走路时腰肢的摆动,用下巴蹭滑落肩膀的碎发……
成婚三载,夜夜同衾。
宋明念的每一寸,早已深刻于他心里。
屋内女子的背影,和他记忆里的人严丝合缝,陆玄知绝不会认错。
且这绝不是能模仿出来的。
她就是宋明念,是他的妻子。
血液叫嚣着冲上头顶,陆玄知现在就要冲进去,把人禁锢在怀里,好好问问,她是怎么忍心抛下自己,还要去纠缠另一个男人的。
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踏了半步。
却又在女子转过身时顿住。
那是一张和他记忆中的宋明念,完全不一样的脸。
为什么,容貌全然不同?
屋内,宋明念正躺在窗边的摇椅上,歪着脑袋发愁。
她现在的身份,该如何进一步接近沈听澜?
他这种探花郎,大约是喜欢才情满怀,大家闺秀的类型吧。
还有,她今日看见,沈听澜旁边还有一位大人。
据说从京城来的江南盐铁转运使,脸上有疤,便一直戴面具示人。
应当就是今日,在沈听澜旁边坐着的那位了吧。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男子面戴玄铁面具的脸。
宋明念忽然呼吸一凛,浑身发凉。
白日时,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很不正常。
现在她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和陆玄知……实在太像。
陆玄知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以至于再次想起这个名字,宋明念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她抚着心口喘气。
宋明念不停安慰自己,陆玄知百分百死了,不会复活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宋明念起身,下意识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