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郡主见宋明念僵在原地,语气不满:“怎么,出征喝暖酒吉利,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还是说……”永宁郡主看向陆玄知,“将军宠着她,连茶都没让她倒过,她不会啊。”
永宁郡主几句话,宴席上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宋明念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是和永宁郡主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永宁郡主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从容,宋明念却带着几分别扭。
宋明念下意识拢了拢袖缘。
三年的情爱和心血,即便宋明念时刻提醒自己陆玄知只是攻略目标,但说她一分情都没动那是假的。
陆玄知应当会替她挡下永宁郡主的刁难吧。
“聋了?没听见郡主的话?”
陆玄知嗓音紧绷,接过永宁郡主手中的酒杯,随手扔了出去。
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好在宋明念脚下停住。
宋明念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在地上。
今日她特地穿了陆玄知曾夸过的青色衣衫,现在忽然想到,永宁郡主最喜青色。
陆玄知起身走了过来,挡住了宾客们探究的目光。
宽大的阴影罩了下来。
“捡起来。”
三个字,带着久居沙场的压迫感,不容置疑。
宋明念压下胸口的闷痛,俯下身,颤着手触碰地上的酒杯。
下一刻,宋明念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一只玄铁镶边的战靴,坚硬无比,落在了自己柔嫩的手指上。
宋明念愣了好几瞬,才反应过来,这是陆玄知嫌她动作慢,抬脚踩在了她的手上。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宋明念抬眼,对上陆玄知那双看不出什么感情来的双眼。
昨晚,宋明念还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三年时间陆玄知对自己总要有点感情的。
但现在,宋明念的梦彻底醒了。
可她这三年算什么?
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不过还好,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这一切都是系统错误,她与陆玄知之间,再无瓜葛了……
“疼吗。”陆玄知问她。
“疼……”
陆玄知看似用力,实际上,真正踩下去的力道没几分。
但宋明念心疼。
都说真心瞬息万变,可倘若她得到的连真心都不是呢?
宾客听见两人的问答,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陆玄知为了维护还未入门的永宁郡主,竟舍得对自己的侧夫人下如此狠手!
陆玄知松了力道,宋明念用另一只手捡起酒杯,朝永宁郡主的座位走过去。
宋明念回忆着那些侧室的模样,跪着给永宁郡主倒了杯热酒。
永宁郡主没接,只满意道:“这才像点样。”
她侧头看向陆玄知,“玄知,陛下今日早朝又提起了你我的婚事,不知你的意思是……”
“此事不急。”陆玄知打断她。
永宁郡主面露尴尬。
她几次提起婚事,陆玄知都闭口不谈,这回更是直接回绝。
但永宁郡主却不灰心,这是两国皇帝定下的,岂容陆玄知一个人做主?
宋明念听着“婚事”这两个字格外刺耳。
她举着酒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陆玄知在她身后淡淡开口:“去我卧房给我整理出征的衣物,别在这丢人现眼。”
宋明念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陆玄知房内不点熏香,却仍然萦绕着独属于陆玄知的冷硬气息。
回忆随着这点气息扑面而来。
铜镜里映照着不属于自己的脸庞,她曾坐在这,他在后面亲手给自己梳发,温暖的手掌揉着她的头顶。
墙边那张案几,她曾趴在那儿看着他擦剑,他嫌自己碍事,却把剑穗递给她让她拿着。
……物是人非。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请五天内前往扬州城。】
宋明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收起了思绪。
她只是为了活着来执行任务的,仅此而已。
伸手打开陆玄知的衣柜,却并不是要给他整理衣物。
宋明念要找点值钱的东西带走。
三年的时光换不来真心,总得换点金钱吧?
这时,陆玄知推门进来,入眼的便是宋明念满脸镇定地收拾衣服。
“砰”地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宋明念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她不懂陆玄知气什么,该生气的明明是她。
铁靴踏地的声音逐渐靠近,自己被他踩过的那只手被捧起。
陆玄知轻车熟路地从宋明念衣领里抽出一条手帕,替她小心擦拭着。
“手没事吧?”
宋明念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没事。”
陆玄知身为武将,最会用巧力。她有没有伤到,他心里还不清楚?
非要问这一句作甚,故意恶心她么。
陆玄知眸色一暗,抬手放在宋明念细嫩的脖颈上,粗粝的指腹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慢慢摩挲。
“宋明念。”
“你不会以为上了我的床,就能如此任性胡来吧?”
“还真把自己当府内主母了?”
陆玄知眼神钉在宋明念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试图从姑娘的眼睛里找出一丝难受。
温热的手掌从宋明念的脖子一路下滑。
宋明念却只是偏过头不去看他,一句回答也没有。
自己穿越过来,双手捧上一颗真心给他。
可是三年了,陆玄知一直用她是罪臣之女为由推辞,不把她立为正房。
如今宋明念明白了。
他不就是想把正房的位置留给永宁郡主吗?
以前是要攻略他,宋明念会耐着性子哄这座冰山。
可现在她都要走了,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多余那些废话呢?
身前男人的气压瞬间就降了下来。
双唇抿成一条薄线,眼尾微沉,眸色凝出几分危险的暗火。
下一刻,宋明念一侧肩膀被重重推了一下,她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扑在墙面上。
裙摆被撩起,陆玄知温热的气息从后背贴了上来。
没有任何前奏,宋明念只能紧闭着双眼承受。
男人压抑的嗓音响起:“今日我在宴席上对永宁郡主说的话,可都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宋明念自然知道,陆玄知指的是,他说她是东施效颦那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