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看着傅清月楚楚可怜唤着他们私下的爱称,心中一软,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傻瓜,说什么胡话?刚不还说听孤的话,怎么现在就不听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你放心,孤已经跟太妃说好了。”

“明日宴上,她会选你做孤的侧妃。往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孤身旁了,难道不开心吗?”

“月儿开心的。”傅清月乖顺地靠在他怀里。顿了顿继续,“只不过若是月儿听说明珠郡主更得太妃的心,月儿担心……”

萧景宸瞬间明白了傅清月的担忧,淡淡道:“明珠郡主你不用担忧,孤昨日已经在太妃宫中拒绝她了,放心她明日不敢为难你的。”

“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孤的侧妃吧。”

烛火摇曳,乖巧柔顺的笑意映在她脸上,只是袖中的手,攥得死紧。

此时的锦澜苑,傅清辞倚在软椅上。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明微推门而入,走到她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傅清辞听完,唇角弯了弯,她抬眸看向窗外。

月色如水,洒在窗棂上,落了一地清辉。

良久,她轻声开口:“明日,见机行事。”

——

翌日清晨,日光正好。

傅清辞带着明微往慈宁宫正殿走去。

今日庄太妃的生辰宴,宗亲命妇皆带着家中贵女来贺寿。

那些世家贵女们跟在母亲身侧,打扮得炫目争艳,比梅园盛放的寒梅还要鲜丽。

众人行至半路,忽见前方一道身影徐徐而来。

寒风拂过宫道,扬起傅清辞青丝衣袂。

只见她一袭石榴红锦衣,外罩月白云纹披风,裙摆上以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行走间金光流转,仿佛踏着一地碎金。乌发间簪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那宝石红的浓烈,衬得她一张脸愈发明艳照人。

寒风拂过,扬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平添几分说不出的风致。

她未施浓妆,只淡淡描了眉,点了唇,却已是国色天香。

冰肌玉骨,天然一段风韵,竟让人挪不开眼。

众人顿时停住脚步。

那些原本还在暗自较劲的贵女们,此刻看着她,只觉得自己满身的珠翠都成了笑话。

有人的眼中闪过惊艳,有人的眼中闪过嫉妒,更多的人眼中是复杂的意味深长。

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就摊上了那种事?

傅清辞将那些目光尽收眼底,寒风拂过她眼横秋水,却不见任何情绪。

“见过太子妃。”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异样的别扭。

傅清辞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平身吧。”

“太子妃今日这身真是光彩夺目啊!”

明珠郡主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她生得极美,一种与傅清辞不同的,浓烈张扬的美。

柳眉弯弯,眼尾微微上挑,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顾盼之间自带三分风情。

一身大红锦裙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腰间系着金丝织锦的绦带,行动间环佩叮当,香风阵阵。她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傅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堆起笑:

“明珠以为今日要见不到太子妃了呢,如今见您安好,明珠为您担忧了一个来月的心也就落下了。”

她说着,便亲热地要上前挽傅清辞的胳膊。

傅清辞意味深长地看着明珠郡主。

担忧?怕是想看她看笑话吧。

她看着明珠郡主,那张嘴上说着担忧,姿态却犹如胜利者。

傅清辞唇角弯了弯,在明珠郡主的手即将碰到她时,轻轻一扬袖,回退了半步。

她语气平平:“多谢郡主挂念。”

“不过是生了场小病,如今好了,自然要来给太妃祝寿。”

明珠郡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太子殿下来了!”

不知是谁低低惊呼了一声。

明珠郡主立刻转头朝前方看去,只见萧景宸正牵着傅清月的手,缓缓朝这边走来。

“太子牵着的人?就是那个傅清月不成?”有人小声嘀咕。

“长得也就那样,哪里比得上太子妃好看?”

“小声点,我听说一个月前太子妃出事,与那位脱不了干系。可谁让太子宠人家,完全不顾太子妃这个受害者的感受。”

窃窃私语声中,众人纷纷朝傅清月看去,想看出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太子的地方。

远处的傅清月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傅清辞。

她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衣袂飘飘,宛如珠玉生辉。那种天然的艳丽中带着矜贵的清冷,无论身处何境,都能那般从容、那般耀眼。

傅清月脸色微微一沉。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被毁了,为什么还能这般万众瞩目?

傅清辞只朝那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两人亲密的身影,落在她眼中,激不起任何涟漪。

前世她也会为这样的场景辗转反侧。今生再看,不过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你就这么看着?不去做点什么?”

明珠郡主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傅清辞侧头看她:“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妻妾成群理所当然,郡主要我做什么?”

明珠郡主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索性也不装了,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我还指望你做什么?你一个失贞的贱妇,等着被休弃吧!太子殿下是我的!”

傅清辞抬起眼,静静看着她,淡得让明珠郡主莫名有些心虚。

傅清辞淡淡:“我等着郡主心想事成。”

明珠郡主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周遭的视线都被萧景宸和傅清月的到来吸引,傅清辞悄然退出人群,继续往慈宁宫走去。

——

“清辞!”

傅清辞脚步微顿,抬眸看去。

傅老夫人正站在不远处,见她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住。

那亲热劲儿,像是忘了几日前在侯府的剑拔弩张。

傅清辞余光扫过四周。

刚才还在观察傅清月的众人,这一声呼唤,将视线又转回了她身上。

众目之下,她只能暂且忍耐,没有挣脱傅老夫人的胳膊。

傅老夫人搂着她,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几分:“清辞,你这些日子还好吗?可是让祖母我担心死了!”

不等她开口,傅老夫人又继续道:“你前几天回家,对仆役们又打又杀的,还把族人都送进了大理寺。祖母知道,你心里苦,无从发泄才这么干的。放心,祖母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