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苏锦溪吓得一抖。
包厢的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砰的撞在墙上。
苏锦溪木然地抬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男人穿着身黑色盘扣衫,身形笔挺。
他看起来很不对劲,双眼紧闭,面色痛苦,整个人横冲直撞,带着一股吓人的气势。
苏锦溪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双眼却紧闭着,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他左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紫色佛珠,跟他此刻的样子很不搭。
他似乎看不见东西,只顾着往前冲,脸上满是痛苦。
“先生!”
“顾先生!”
门里传来几声喊叫,几个黑衣保镖跟着冲出来,却不敢靠近,只紧张的在他身后围着。
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冲了过来。
跑?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吓人,苏锦溪腿都软了,动弹不得。
她能清楚看到他紧皱的眉头、额角爆出的青筋,还有握紧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接着,男人就朝着她的方向,直直倒了下来。
“唔……”
苏锦溪闷哼一声。
就在她快被撞倒时,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
随即,一个滚烫的身体压了下来。
她倒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后背砸在地毯上。
一股冷檀香味瞬间将她包围。
味道很好闻,但混着他身上那股暴躁劲儿,显得很有攻击性。
苏锦溪的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压着,他的体重、体温和压迫感,都让她意识到处境危险。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
“放……放开我……”
就在她碰到男人的瞬间,她身上常年吃药带出的花香,跟他身上的檀香混在了一起。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一僵。
那股吓人的暴戾气息,一下子没了。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呼吸渐渐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带着药味的清香钻进鼻腔。
安静了。
折磨他五年的耳鸣和幻听,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眼前还是黑的,但这片黑暗不再吵闹。
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这个味道……
“不准走。”
他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气大的出奇。
苏锦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像疯了一样,后一秒却突然安静下来,只是死死抱着她。
“先生!”
为首的保镖沈默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想把顾沉渊扶起来。
“滚!”
顾沉渊头也没抬的低吼一声。沈默刚碰到他,他身上那股狂躁劲儿又冒了出来。
沈默脸色一变,立刻退后。他和其他保镖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求你……放开我……”苏锦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声音却小的可怜,“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就是。”顾沉渊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不能放手。一旦放手,就会重新掉回那个喧闹的地狱。
“把她带回禅房。”顾沉渊终于抬头,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转向沈默的方向。
沈默一愣:“先生,这位小姐是……”
“我的。”
顾沉渊吐出两个字。
他松开苏锦溪一些,但手腕依旧被他死死攥着。顾沉渊站起身,顺势把地上的苏锦溪也拽了起来。
“我不去!”
苏锦溪尖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苏锦溪像是疯了一样,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手背,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顾沉渊没理会她的挣扎,只是侧过头,面无表情。
“她不愿意。”他平静的说,“沈默,让她愿意。”
沈默一脸为难,但他知道这不是商量。他对着苏锦溪微微弯腰:“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沈默和另一个保镖一左一右靠上来,伸手去架苏锦溪的胳膊。
“别碰我!”
眼看两个高大的身影逼近,苏锦溪脑子一热。
她挣不开顾沉渊的手,也躲不开保镖的控制。
在被抓住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攻击那个抓着她的人!
她猛的低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大手咬了下去!
咔!
一声很轻但很清楚的脆响。
她的牙齿陷进皮肉,好像咬断了什么。一股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沈默和所有保镖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她竟然敢咬先生!
她竟然咬断了先生从不离身的那串佛珠!
那串深紫色佛珠应声而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顾沉渊身体猛的一僵。手背上传来刺痛,有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他看不见,却能闻到空气中自己的血腥味,和女孩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
这种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把她甩开。
他发现,刚冒出推开她的念头,脑子里刚安静下去的噪音就隐约有了回来的迹象。
他不能放开她。这个想法比手上的疼痛更清晰。
他缓缓低头,空洞的眼睛转向还没松口的女孩。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牙齿也咬得很用力。
她看着凶,其实很脆弱。
他忽然觉得……很有趣。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从来没有。
一丝笑意在他苍白的唇边一闪而过。
“松口。”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苏锦溪被他这奇怪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松了口。
她一抬头,就看到他手背上那两排渗着血珠的深深牙印。
她闯祸了……她闯下了天大的祸。
刚刚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就没了,手脚都开始发软。
“怕了?”
顾沉渊抬起被咬伤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伤口的血。
苏锦溪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现在才怕,晚了。”
顾沉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有几分好奇。
他转向脸都白了的沈默,下了新的指令。
“带走。”
“小心点,别弄伤了我的药。”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别让她再咬到别人。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留下别人的牙印。”
沈默和另一个保镖回过神来,不敢再耽误。
两人一左一右,用不容反抗又小心的力道,架住了苏锦溪。
“放开!你们放开我!救命!”
苏锦溪哭喊着,双腿胡乱踢蹬。
但不管她怎么哭喊挣扎,两个保镖都毫不动摇的把她往禅房拖。
顾沉渊始终没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就这么跟着她,一步不落。
砰!
禅房的门被打开,苏锦溪被拖了进去,门又重重关上。
她的哭喊声被关在了门里。
走廊上,只剩下散落一地的佛珠,和空气中没散尽的血腥味和清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