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来福硬着头皮往下写。
早知道陈海生竟然认识乔未晞，在门口的时候，他说什么也得带着李二静进来。
闹也得把这套房子闹到手里。
这种厂子里的福利房是集体房，职工们交了钱可以住可以租，但是没有权力买卖。
有孙来福的赠与证明和机械厂领导的见证，日后这套房子就彻底属于孙桂华了。
三方签字画押，这份赠与协议算是彻底成了。
陈海生非常乐意做这个见证人。
“来福，交出钥匙来吧。”
孙来福低着头，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交给孙桂华。
泛着金属光泽的钥匙躺在中年男人粗糙的掌心里，孙桂华伸手去拿，眼前却闪过一只白皙的手先一步拿到了钥匙。
乔未晞截胡了。
见者有份，都是她的。
“咱们签过字据的，陈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怕孙桂华太舒服了，乔未晞还专门强调了一句。
孙桂华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办公室里陈海生和陈洁都是乔未晞的朋友，吵起来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她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港城买的垃圾桶，一个三十元，你赔钱。”
陈海生虽然势利一些，但是人精，看出乔未晞和孙桂华的关系不好。
他当然得为堂妹的朋友出头。
孙桂华绷不住了，“你的垃圾桶镶金子了？”
“发票就在我抽屉里，你想看吗？我给你拿。”
孙桂华看出来了，这个杨海生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二世祖。
她讪讪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垃圾桶，“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陈海生和陈洁送乔未晞下楼，陈洁不忘嘱咐道，“你是不是要走了？抽空去我们家吃饭。”
“好啊，改日我就去拜访。”
陈海生做见证人，也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她确实需要上门道谢。
孙桂华模模糊糊没听清楚。
什么快走了？
乔未晞去哪里？
压下疑惑，孙桂华心头涌出一股怒火。
管她去哪呢。
她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乔未晞。
*
乔未晞在广场上看到了季临川的身影。
男人坐在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俊脸好像更冷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悠悠坐在季临川的怀里，苦着小脸，委屈地朝乔未晞伸手。
“你们两个怎么了？”
见到乔未晞，季临川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强硬地勾起嘴角，但是笑容特别僵硬，“你忙完了？”
乔未晞和季临川并肩往外走。
男人一直沉默着。
她能感受到，季临川有问题要问。
正巧，今天下午陈延舟也在楼下。
难道他们碰上了？
“你不高兴？”
乔未晞试探地询问到。
季临川后知后觉，他不高兴吗？
好像是的。
一想到陈延舟理所应当地说“我是她爹”，悠悠因为恐惧而往自己怀里瑟缩的动作，季临川就很生气。
但是，他和乔未晞连结婚证都没有，只有一句口头承诺的未婚妻。
他连为乔未晞和悠悠打抱不平的资格都没有。
乔未晞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季临川的神色，男人的眉越皱越紧。
鬼使神差的，女人抬手去抚摸季临川的眉心，为他展平眉心的皱纹，
“你把自己愁成小老头，我就不嫁给你了。”
女人的手细腻带着凉意。
季临川停下脚步，他和往常一样，狼狈地躲开乔未晞的触碰，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认真。
“还有三天，等咱们回了南市我就打结婚报告。”
乔未晞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满腹疑问只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好”字。
她想问季临川今天是不是遇到了陈延舟。
想问他陈延舟和他说了什么。
但是，她没有勇气问出来。
她不想将自己狼藉的伤口剖开，然后自暴自弃般告诉男人自己上一段感情的失败。
季临川没再说话。
两个人步子快，很快追上了孙桂华一行人。
乔未晞抱过悠悠和季临川道别。
“有人欺负你的话，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他什么都没问，但是好像什么都问了。
乔未晞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哭腔。
“好，只有三天了。”
三天后，她就带着悠悠远走高飞了，和陈家人再无关系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
孙桂华将二人的互动收入眼中。
陈延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随口敷衍道，“一个热心同志，帮乔未晞看孩子的。”
上次见，乔未晞说季临川是她的表哥。
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远比这个要亲近。
陈延舟瞅得捏着眉心，低头和乔悦悦对视了。
*
“咱家这么多人”
孙桂华理直气壮地朝乔未晞伸手，“把钥匙给我，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搬过去住。”
孙来福心疼地捂着胸口提醒，“那是间毛坯房。”
他自己都没舍得住，就要让这一大家子人糟践了。
“那今晚咱们先在你舅舅家将就，明天去百货大楼买家具，凑合着住进去。”
孙来福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得亏李二静和孙昌盛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己。
乔未晞没和他们同行。
找了个借口去毛坯房糊弄一晚。
要不是怕吓到眼前这几个人，她都可以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进空间。
*
季临川折回机械厂办公楼，陈洁拉着陈海生匆匆忙忙地下来。
方才，陈洁将乔未晞和季临川的关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海生。
陈海生一想到自己差点得罪了乔未晞，就心生后怕，谄媚地朝季临川陪笑。
“都是小事。”
男人矜持地摆了摆手。
他方才和陈海生打交道的时候，就敏锐地觉察到这个人是老油条，不好打交道。
于是下楼后他就给陈洁打了电话，给乔未晞撑场子。
陈洁家就住在机械厂宿舍，赶过来也就几分钟。
陈海生观察了一下季临川，确认男人真的不生气了，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陈洁，你和未晞关系好，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季团长你指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