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卿凑近人,下意识就想伸手触碰……
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合适,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语气淡淡,“让宋老来看看,血参药效不错的。”
白染卿又提醒了一句。
谢玄舟定是没有用血参,否则不该还这般严重。
谢玄舟轻笑,眉眼前所未有的温和,“无碍。”
白染卿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
谢玄舟扶额,“好,听你的。一会就让人来看看。”
“其实并不算严重,不过是看着唬人。”谢玄舟低头,不知何时,腰腹间的伤口浸出了血迹,看着有些凄惨。
谢玄舟叹气,他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小姑娘怎么会信呢?
白染卿偏过头,语气冷淡无比,“随你。”
谢玄舟坐直身体,低沉悦耳的声音“我错了,不逞强,一会儿一定让宋老来看,你莫要生气,好不好?”
白染卿定定看了他一眼,“嗯。”
这一个字似是应了又似乎是安抚。
谢玄舟眉头一挑,压抑不住的笑意在嘴角荡开。
白子远饶有兴致得看着这一幕,这……好像不是自家好友说的那般,只是一厢情愿?!
半晌不等人做出反应,白染卿催促,“元宝呢,让他去把宋老唤来。”
谢玄舟眨眨眼,随手挥了挥,暗戳戳站着的元宝窜了出来。
“好嘞!染卿小姐,现在就去。”元宝一路乐颠乐颠。
不像是寻府医,反而更像是报喜。
谢玄舟示意白染卿坐在白子远一旁。
谢玄舟再次将目光落在白子远身上。
可算是想起他了。
白子远摇头,“不建议继续留在定北侯府。”
白染卿此举,在定北侯府招太多仇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该尽早离开才是。
谢玄舟蹙眉,定北侯府人的怨恨难消,迟早是个麻烦。
看着拧眉的人,白染卿轻笑,“没关系,陛下送给我宅子,我不会无处可去。”
谢玄舟摇头,“我担心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秦氏那个毒妇他了解,言行总是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还有那个眼瞎心盲的弟弟,他们兄弟俩骨子里的执拗如出一辙。
他不信,谢景衡真这般轻易就放弃了,三年前,谢景衡对小姑娘的喜欢,他是见过几次的。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谢玄舟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怎么越想越有点生气,真是不爽呐。
……
白染卿似是做了个梦。
“白染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凉。
谢玄舟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玄舟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玄舟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小姐,你多年来为了姑爷的身体操劳过度,万不可再情绪激动,好好调养。”环儿一脸紧张。
姑爷每次魇症发作,小姐都格外忧心辛苦,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这么多年,小姐身体硬生生拖出了毛病。
白染卿摇摇头,“环儿,你说阿淮他……会负了我吗?”
环儿语气心疼,“别担心,实在不行……小姐和他和离,我们回荆州。”
环儿话一说,主仆俩沉默了,只有褚府的人才知道,两人没有大婚,没有夫妻之实,白染卿根本还没有入褚应族谱。
甚至可以说白染卿是自由身,谈何和离?
更何况,褚家的家规仍在,和离受鞭笞。
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硬抗,不过上辈子她受的百鞭横死之痛,该是由褚应淮亲尝一遍的。
“……灵月,音音无人可依,她只有我,我们不可以…”床上睡得深沉的人突然呢喃出声。
白染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褚应淮那纠结的深情,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眉目讥诮:无人可依,无势可借,那又如何?你若有心,素手亦可动风云。
褚应淮,我有的是耐心。
“小姐,莫要难过,明日是大人生辰呢,小姐又能和大人见上一面了。“阿芷突然眉开眼笑。
白染卿一愣,随即激动愉悦之情溢于言表,“是,父亲定是思念我的。”
白染卿心底酸涩心痛难忍,她不会再让父亲死于非命,只要父亲平安,她做什么都可以。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封玄宸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