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抱怨很朴实,也说出了大多数底层弟子的心声。

练武耗费巨大,不仅仅是拜师费,后续的营养、药汤、甚至可能需要的额外指点,都是一笔笔开销。

穷文富武,自古皆然。

李玄安静地听着,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石磊的话,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武馆内外的差距。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石磊在说,李玄偶尔应和几句。

石磊是个话痨,但性子爽直,没什么坏心眼,李玄并不反感。

吃完饭,稍作休息,下午又是雷打不动的站桩和基础拳架练习。

烈日当空,晒得人头皮发烫。

有武馆师兄在,杜明轩那伙人虽然没再主动挑衅。

只是眼神更加阴冷,不时交头接耳,不知在谋划什么。

李玄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修炼,牛皮境稳固后。

他对气血的掌控和桩功的领悟似乎又深了一层。

站桩时更能体会到那种“立地生根”、“气血自转”的微妙感觉。

“只不过……如果不靠面板,想突破第一重血关,怕是很难……”

“还是得加点啊!”

傍晚时分,一天的修炼结束。

弟子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陆续离开武馆。

“李玄兄弟,你回李家村是吧?咱俩顺一段路!”

石磊擦着汗凑过来。小河沟村和李家村方向大致相同,只是中间需要分岔。

“嗯。”

李玄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武馆大门,融入镇上傍晚略显嘈杂的人流。

石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练武的辛苦,抱怨武馆收费贵、进度慢。

家里为了供他学武,已经勒紧裤腰带云云。

李玄大多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

从离开武馆没多久,他就隐约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是明目张胆的跟踪,更像是有人在人流中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提升后的灵巧和感知,让他对这类目光颇为敏感。

会是谁?杜明轩那伙人?想在路上找麻烦?

李玄心中冷笑,并未点破,只是暗自留了神。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面板和词条,只要对方来的不是真正的武者,他都有把握应对。

甚至,他隐隐有些期待对方真的动手,正好可以试试手,验证一下突破后的实战能力。

两人走着,渐渐离开了镇上最繁华的街道,转入通往镇外的土路。

行人稀少了许多,天色也开始暗下来。

就在路过一片相对僻静、夹杂着几户低矮民居的区域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还有不少人聚在一处小院门口,指指点点。

“出啥事了?”石磊好奇心重,踮脚张望。

李玄也看了过去。

只见那户人家院门敞开。

里面隐约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男人压抑的怒骂。

门口围着十几个街坊邻居,个个面色惊惶,低声议论着。

“听说是遭了贼了……”

“不止是贼吧?我瞅见王婆子被抬出来的时候,脖子都……”

“造孽啊!王老汉一家多老实的人……”

“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镇上都不安生!”

“报官了没?”

“报了有啥用?那些捕快老爷……”

断断续续的议论传入耳中。

李玄看到两个衙役打扮的人匆匆赶来,驱散着人群,脸色也不好看。

透过人群缝隙,他隐约看到院子里地上似乎躺着人,盖着草席,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死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镇上相对偏僻的角落,入室杀人。

石磊吓得脸色有点发白,扯了扯李玄的袖子:

“李、李玄兄弟,咱们……咱们快走吧,别看了,晦气……”

李玄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心底却是一沉。

先前镇子外的山匪,加上这发生在镇上的命案。

更直观地展现了这世道的险恶与混乱。

官府的控制力正在减弱,铤而走险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可以是陌生人,明天呢?

实力,自保的实力,保护家人的实力,从未像此刻这般迫切。

他不再理会身后是否还有跟踪的视线。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石磊心有余悸地朝小河沟村方向去了,还不住叮嘱李玄路上小心。

和石磊分开后,通往李家村的土路越发僻静。

月色朦胧,两侧的田地和远处黑黢黢的山林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

白日镇上的喧嚣与那场血腥的命案,仿佛被这寂静的夜隔在了另一个世界,但李玄心头的警惕并未放松。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明显,更加靠近。

他不动声色,脚步依旧平稳,耳朵却捕捉着身后的一切细微声响。

大约二三十步外,至少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却掩不住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低的、模糊的对话。

果然是跟来了。

他略微加快了脚步,在前方一处岔路口,毫不犹豫地拐进了通往东山脚下那片小松林的小道。

这条道更窄,也更荒僻,平时除了砍柴的,少有人走,松林虽不密,但夜色下足以提供掩护。

身后的脚步声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也跟了进来,甚至加快了速度,显然不想让他跑掉。

一进入松林范围,李玄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林间的阴影,脚步变得飘忽而迅捷。

诸多词条带来的山林移动加成在此刻显现,加上他本就大幅提升的灵巧。

几个呼吸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咦?人呢?”

“刚才明明拐进来了,怎么一转眼……”

两个穿着短打、作护院打扮的汉子追了进来,手里都拎着木棍,脸上带着焦躁和凶悍。

他们举目四望,松林里月光斑驳,树影幢幢,哪里还有李玄的影子?

“妈的,跟丢了!”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啐了一口,用木棍敲打着旁边的树干,

“回去怎么跟杜少交代?杜少说了,非得把这小子胳膊腿卸一条,废掉以后让他没办法练武,让他长点记性!”

另一个稍微矮胖些的汉子也有些慌:

“疤哥,这小子有点邪门,跑这么快?会不会……他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一个乡下猎户,还能翻出花来?”

疤脸汉子嘴上硬气,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松林,

“分开找!他肯定躲起来了!林子不大,揪出来!完不成杜少的吩咐,你我都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