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凭什么在我师傅的佩剑上,刻上你们的姓氏啊?

剑鞘乌黑,在烛光下泛着泠泠寒光。

这是他从裴氏坟堆里亲手挖出来的,品相极好,一看便是上等镔铁打造。

他也不怕将其亮出来。

你凭什么说是你家的?

没有人证,你奈何不了我啊。

就算有物证,那又能怎样?

难道就不能是他方才路过此地,有人卖给他的?

“这,这是我家的剑,你这是偷来的!”

裴氏子弟眼尖,一眼便认出宇文成龙手里那家伙什。

剑鞘上的纹路、剑柄上的缠丝、剑格处的鎏金花纹,无一不是裴氏特意命人打造的。

“我看你是喝多了。”宇文成龙嗤笑一声,把剑在手里转了个花,顺势挽了一招。

“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这年头认亲戚的人多,认宝贝的人也不少,我见多了。”

真别说,这陪葬的剑还挺好用。

宇文成龙越看越喜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就当是自己的佩剑了。

“对,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吗?”

吕晏跟在一旁,小手背在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他的小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吐血。

“呵呵……他若是答应了,你们敢听吗?”

裴氏子弟直接被气笑了,嘴角抽搐着,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

一个死物若是能开口说话,这天不得变了?

这俩货还算是人吗?

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没边没沿!

“你叫他他都不答应,你凭什么说是你们家的?”

吕晏也丝毫不客气,当即便回怼回去。

这些世家之人,以前说他父亲是个泥腿子,是土匪强盗出身,见面都懒得正眼瞧一下。

现在到了他这一辈,出身根正苗红,父亲是朔王,母亲是公主,外祖父是皇帝。

面对这些个世家子弟,他也算是压对方一头。

还想让他给这些人好脸?

做梦去吧!

“好徒弟,说得好!”

宇文成龙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吕晏,天生就该是他的徒弟。

他们师徒俩简直就是绝配,天造地设的那一种。

一个不要脸,一个更不要脸,一个损,一个更损。

凑到一块儿,那就是天下无敌。

“师傅教得好。”

吕晏微微躬身,自谦地说道,小脸上却写满了得意。

听着这二人一唱一和,裴氏子弟牙根直痒痒,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挖了人家的祖坟,拿了人家的东西,还能站在这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人对质,还说出这等歪理邪说?

其余世家子弟也不敢言语,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事,瞎掺和进去干什么?

李家几兄弟默默坐在那里,开始分析着利弊,盘算着是否为裴氏出头。

他们初来东都,脚跟还没站稳,需要和这些世家子弟打成一片,需要拉拢人心,需要培植势力。

可一来就和吕骁的人针锋相对,也显得锋芒毕露了,反而落了下乘。

李世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宇文成龙和吕晏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他不急,他要再看看,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吕臻坐在主位,瞧着这一幕,默默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这个弟弟,原本看着还算安分,在家里规规矩矩的,在先生面前老老实实的。

现在跟在宇文成龙身边,倒像是放飞了自我,彻底撒了欢了。

“这,这剑上刻着我裴氏的字!”

裴氏子弟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底气也足了些,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毕竟谁家祖传的佩剑上,会刻别人家的姓氏?

“咦?”

宇文成龙拔出佩剑,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果然在剑身靠近护手处看到一个端端正正的裴字。

那字是刻上去的,笔画清晰,一看便是工匠的手笔。

干你娘啊!

他心中怒骂一声,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谁家好人给自己陪葬的佩剑刻字啊?

你们裴家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你们家的东西?

正当他眼珠乱转,试图准备新的说辞的时候,吕晏则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

“师傅,看我的。”

小家伙往那一站,抬头挺胸,小手背在身后,丝毫不慌。

那小模样,倒有几分吕臻平日里的气度。

“好徒弟,该你表现了!”

宇文成龙眼睛一亮,连忙往旁边让了半步,把场子交给吕晏。

他倒要看看,这小徒弟的不要脸程度,是否比师父还要厉害。

青出于蓝这种事,他可是盼了好久了。

“你们裴氏凭什么要在我师傅的佩剑上,刻上你们的姓氏啊?”

吕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让人挑不出一丁点逻辑上的漏洞。

“啊?”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落根针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句话的逻辑实在是太过清奇,清奇到让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是宇文成龙偷了裴氏的剑,而是裴氏在宇文成龙的剑上刻字?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裴元庆一把夺过佩剑,不自信地看了好几遍,又翻过来倒过去地瞧了瞧。

他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动摇。

该不会这真是宇文成龙家的吧?

难道是他记错了?

一旁不关自己事的李元吉,此刻嘴角也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什么恶事都干得出来。

没想到今天遇到个更狠的,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好徒弟啊!”

宇文成龙抓住吕晏的胳膊,激动得热泪盈眶,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凭这份不要脸的劲儿,往后他们师徒在东都肯定是横着走了。

“咳……”

吕臻正端着酒杯喝酒呢,这句话直接将他给呛到,酒液喷了一点出来,连忙拿袖子掩住嘴。

他的脸也黑了下来,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