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早便派人去探路,顺带买通当地人,绘制了这几张羊皮地图。

这不,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即便是契丹的路比奚族难走得多,沟壑纵横,岔路繁多,他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敌方的大本营。

“再记你一功!”

吕骁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契丹营寨,顺手拿起得胜钩上的无双方天戟,在手中掂了掂。

还得是宇文成龙,关键时刻可以顶替金雕的存在。

这脑子,这心思,这未雨绸缪的本事,还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嘿嘿,你跟那个会飞的飞禽一样厉害。”

裴元庆策马跟在旁边,由衷地夸赞道。

金雕能飞在天上,看得远,找得准。

宇文成龙能趴在地上,看地图,辨方向。

能领路领得这么精准的,除了金雕以外,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人。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绝配。

“裴三,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宇文成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

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裴元庆一眼。

什么叫跟那个会飞的飞禽一样厉害?

飞禽是飞禽,他是他,能一样吗?

若不是打不过裴元庆,他现在就想冲上去给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

“我是武将,不善言辞……”

裴元庆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无心之夸好像有点问题。

他平日里怼宇文成龙都得琢磨半天,想一句是一句,根本不会拐弯。

没想到今日随口一句,就让宇文成龙气成这样。

不亏,他早就想怼宇文成龙了。

“行……行啊你,裴三。”

宇文成龙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敌人在前,大战在即,他懒得和裴元庆计较。

今日就让他裴元庆占个便宜。

待他回到东都,必须好好杀几个裴元庆的本家人出出气。

“嘿嘿嘿。”

裴元庆憨笑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弯下腰,双手抓起那对沉重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在手中转了转,找好了重心。

“一个不留。”

吕骁见队伍已经逼近契丹营寨,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嘶风赤兔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率先冲了出去。

猩红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千精骑紧随其后,铁蹄翻飞,大地震颤。

刚从内乱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整好队形的契丹人,迎面便撞上了冲杀过来的隋军。

“迎战!快迎战!”

带头的契丹将领高举手中弯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发抖。

士兵们更是慌乱,有的刚刚拿起弓,箭还没来得及搭上弦。

有的刚翻上马背,缰绳还没握稳。

有的还在营帐里找自己的兵器,听到喊杀声才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不要慌!不要乱!”

契丹将领高举手中弯刀,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单薄,却依旧拼尽全力。

首领死了,契丹人群龙无首,如同一盘散沙。

如今大敌当前,首领之位空悬,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一旦击退隋军,他便能成为契丹新的首领。

振兴契丹,他义不容辞!

“叽里咕噜喊啥呢,我一戟给你砸翻!”

刹那间,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率先杀到。

嘶风赤兔马四蹄翻飞,快如闪电。

吕骁坐在马背上,无双方天戟猛地拍出,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契丹将领身上。

那将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从马背上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随后,吕骁便如同虎入羊群,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无双方天戟在他手中转个不停,戟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每一次挥出,便带起一蓬血雨。

每一次横扫,便有数名契丹士卒倒下。

契丹人本就因为首领被杀而军心涣散,此刻面对吕骁这尊杀神,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我就说跟着老十四随便赢。”

薛亮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吕骁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忍不住对身旁的大哥说道。

他双手抱胸,一脸轻松惬意,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这仗打的,跟在登州时简直天壤之别。

他连手都不用出,站旁边看着就行了。

“还真是。”

罗芳点点头,深以为然。

论能打,还得是吕骁。

契丹人接连遭受打击,先是首领被杀,群龙无首。

后有吕骁率两千铁骑冲营,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他们所遭遇的敌人,一次比一次厉害。

此刻的他们,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逃跑都嫌腿短。

一个照面的功夫,隋军两千骑兵便已经杀穿了契丹大营,从东头杀到西头,又从西头杀回来。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待吕骁杀到主帐之地时,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帐幕被砍得七零八落,桌案翻倒在地,酒壶碎片散落一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契丹人的尸首,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胸口塌陷,死状凄惨。

染血的大帐在风中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里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拼杀,而且下手极狠,不留活口。

“成龙,留下些活口,问问他们这里之前发生了何事。”

吕骁勒住缰绳,环顾四周。

他大概猜出了一些。

奚族人说秦琼在契丹之地,而这里又经历了大战。

莫不是秦琼和契丹人翻脸了?

以秦琼那多疑的性子,这种事儿还真干得出来。

“王爷有令!杀慢点!准许他们投降!”

宇文成龙骑在马上,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隋朝骑兵听到命令,手里的长矛、长枪攻势减缓了几分。

可他们还是忍不住刺出手中的兵刃,将面前的军功给拿到手。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厮杀声渐渐小了很多,几名契丹将领被押到了主帐面前。

“我等愿降!愿降!”

契丹人扑通一声跪在吕骁面前,不断地叩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们是真怕了。

这隋军怎么比秦琼还要厉害,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