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是子烈啊!是十四弟!”

薛亮带着吕珩、吕婧找到杨林,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着战场上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他就知道,吕骁一来,这仗就好打了。

“老子又不瞎!”

杨林骂了一声,可那骂声里分明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吕骁来了。

这场战事,他就不用怕了。

“父王!”

吕婧举着双手,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相认。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亮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心心念念的父亲,终于是来了。

还是骑着嘶风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从天而降来到她面前的。

这一幕,比师傅耍枪还要厉害!

“记住,见了父王,不要太浮夸。”

吕珩看着妹妹那副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模样,不由得出声提醒。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那只攥紧的小拳头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们一定要表现得沉着冷静,这样才配当大隋战神的子女,才配得上吕这个姓氏。

“好!”

吕婧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哥哥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撤!快撤!”

秦琼一方的将士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

从一开始的攻破隋军大营、胜利在望。

到吕骁如天神下凡般出现,杀得他们心惊胆颤、魂飞魄散。

那道赤红色的身影、那柄见人就杀的无双方天戟,成了无数人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猛将,罗士信猛,拓跋朗猛,秦用也猛。

可那些人的猛,还在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而吕骁的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不是猛将,那是杀神。

最终,他们也不得不退回去。

方才如潮水般涌来的秦琼大军,此刻又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首、残破的旌旗和散落的兵器。

“快,将受伤的将士赶紧带去医治!”

杨林没有直接去见吕骁,而是继续主持着大局。

他站在营门内侧,指挥着士卒搬运伤兵、清理战场、加固防线。

反正吕骁已经来了,又不会跑,晚一会儿见也没什么。

“王爷,您身上都是血。”

宇文成龙策马来到吕骁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语重心长地建议道。

“末将建议您先去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他说着话,目光往远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身上瞟了一眼,当即便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眉眼,那气度,跟王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必这就是吕家的老三、老四了。

第一次见儿子女儿,浑身是血像什么话?

“嗯。”

吕骁点了点头,将无双方天戟挂在得胜钩上,翻身下马,在罗芳的带领下离开。

他确实需要洗一洗,换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再去见那两个从未谋面的孩子。

不能让他们第一眼看到父亲时,身上沾满了血迹。

裴元庆见吕骁走了,眼睛一亮,一个箭步便冲上前去,来到吕珩、吕婧面前。

他弯下腰,声音里满是热络:

“小三哥,小四姐,我是裴元庆啊!

小大哥、小二哥最为勇猛的护卫!”

他挺着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自豪。

“小大哥?小二哥?”

吕珩、吕婧听着这个称呼,一时间有些不解,歪着脑袋对视了一眼。

不过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自己的大哥吕臻、二哥吕晏啊。

“通俗点,就是你们家的看门护院。”

宇文成龙笑嘻嘻地跑过来,直接拆台。

“护卫!顶级护卫!”

裴元不服气地纠正道,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看门护院,太难听了!

他裴元庆是大隋数得着的猛将,不是看门的!

“我知道你。你是银锤太保,裴家三公子!”

别人来打招呼,吕婧自然也不能将人晾着。

她仰着小脸,笑盈盈地看着裴元庆,声音又脆又甜。

银锤太保四个字,着实是说到裴元庆心坎里去了。

好听,太好听了!

比什么看门护院强了一万倍,他整个人飘飘然的。

“我呢,我呢,小四姐!”

宇文成龙见裴元庆被认出来了,连忙指着自己的鼻子。

连裴元庆都知晓,想必也知晓他吧?

他宇文成龙的名号,怎么着也不比裴元庆差吧?

“当然,我也知道你。

你是浪里小白龙,枪法另辟蹊径,当世一绝!”

吕婧转过头,看着宇文成龙,夸赞之词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她虽然年纪小,却已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人喜欢听什么话。

“哈哈哈!”

宇文成龙掐着腰,仰着头,放声大笑。

世人皆说他的枪法专攻下三路,是阴险无比的招数,上不得台面。

哼,那是世人不懂他。

这叫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懂不懂?

还得是小四姐啊,慧眼识真英雄!

吕珩看着妹妹与这些来客有说有笑,应对自如,心中暗暗佩服。

他平日里话少,不擅与人打交道,不像妹妹这般八面玲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他只能微微对前来打招呼的裴元庆、宇文成龙点了点头,算是见过礼了。

罗成话也少,他站在一旁,手里提着那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想去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冷着一张脸,继续扮演他的冷面寒枪。

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人手里也同样拿着一杆银枪,靠在一辆马车旁,正在擦拭枪尖上的血迹。

姜松察觉被人注视,当即便转过头去查看。

一张冷峻的脸映入眼帘,银枪在手,眉宇间带着几分萧索。

他不认识对方,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是一家人一般。

就在此时,一架马车被人护着,缓缓驶入大营。

杨林、罗芳、薛亮等人连忙转头看去,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架马车。

马车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大一小两道人影从车中走出。

二人身着锦袍,虽年幼,脸上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