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据说是隋朝的朔王来到西北了。”

传令的人提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朔王吕骁,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人掂量掂量。

“坚守西平,我们不能出战!”

原本战意正盛的安修仁,听说了吕骁之名,当即便改了口。

这仗无论如何都不能打,谁爱打谁打,反正他不打。

方才是他的声音有些大了,那是他不知道来的是谁。

“你说的对。”

李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不服气。

但凡隋军领军之人换个名字,换个什么张将军、王将军、李将军。

他都会直接出城与之交战,绝不会含糊。

可吕骁真不行,江淮反王的下场已经摆在那里。

他们若是头铁,那就得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境地。

随后二人趁隋军未到,派遣人去了武威之地求援,希望能赶在隋军攻城之前把援兵搬来。

半日时间过后,西平郡城外喊杀声响起,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二人连忙上了城墙,手扶垛口,探头往下看。

映入眼帘的便是之前的隋军败军,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面孔,可气势已经完全不同。

前些时日还垂头丧气、像丢了魂一样的士卒,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眼中冒着火,像是换了一批人。

领头之人身着一身黑甲,骑在一匹赤色战马身上,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

若是他们二人没有猜错,定然是吕骁无疑,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去和这隋将交谈,我阴吕骁一手。”

安修仁小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随后他拿起一把铁胎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正面硬刚他肯定不是吕骁的对手,那是找死。

但偷袭就说不定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吕骁再厉害,还能防得住冷箭?

作为昭武九姓,常年在西域活动的人,最为突出的便是骑射功夫。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射杀吕骁也不成问题,到时候,他就是大功臣。

“王爷,末将去叫阵。”

宇文成龙手指亮银枪,便拍马而出,去城下骂阵。

可下一刻,一支箭矢从城墙上射出。

这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又快又狠,直奔吕骁而去,

宇文成龙还没来得及闪开,只听身后也传来嗖的一声。

一道箭矢后发先至。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吕骁射出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精准地撞上了安修仁的箭矢,将其打落。

余势未减,还直直飞向城墙,直奔安修仁的面门而去。

只听城墙上传出一声惨叫,安修仁额头中箭,箭头贯穿颅骨,当即便被射飞出去。

“敢在王爷面前耍箭?”

宇文成龙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不屑地说道,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世人只知道朔王一身武勇天下无敌,无人可挡。

却不知道朔王还有一手箭术,能够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这……”

李赟转过身,只见安修仁被射下城墙,当场暴毙,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方才,安修仁还说什么阴吕骁一手,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结果呢?

一转眼便没了性命,连弓都没来得及放下。

这吕骁比外界传闻还邪乎,邪乎得离谱,当真是让人感到恐惧,脊背发凉。

这仗,还怎么打?

“王爷威武!”

眼见敌军将领被射落城墙,隋军将士齐齐高呼,声震四野,一浪高过一浪。这么久了,终于不是他们的将领被杀了,终于轮到敌人了。这,何等的振奋军心,何等的扬眉吐气!

“王爷,是否攻城?”

隋军将领见士卒士气正盛,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往上冲,当即询问道,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把那冲车拆了。”

吕骁见士卒推着冲车向前,笨重的冲车吱呀吱呀地响,不由说道。

太慢了,等冲车推到城门下,黄花菜都凉了。

“拆了如何破城门?”

将领一脸不解,瞪大了眼睛。

没有冲车,怎么撞门?

“本王亲自来。”

说话间吕骁翻身下马,大踏步走向冲车,步伐沉稳,气势如虹。

他一脚踹出,力道惊人,冲车当即散了架,木屑横飞,零件散了一地。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吕骁将撞木单手举起。

那撞木足有两个碗口粗,丈许长,少说也有几百斤,寻常人两个人抬都费劲。

他举重若轻,像是举着一根木棍,猛地投掷出去。

只见撞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在了西平城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城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门板都裂了几道缝。

在李赟震惊的目光下,吕骁单手抓着一面盾墙,快速向他们这边冲来。

“放箭!快放箭!”

李赟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城墙上箭如雨下,可吕骁的盾墙密不透风。

箭矢射在上面,叮叮当当,纷纷弹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转眼间,吕骁便已经杀到城门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随后,便是城门处传来撞击之声。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一柄大锤砸在城墙上。

站在城墙上的李赟,只感觉到脚下似乎在地震一般,砖石都在颤抖。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城门直接被砸开,门板碎裂,碎片横飞。

不仅是李赟感到震惊无比,张大了嘴巴,就是一同攻城的隋军将士。

也被这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像是见了鬼一样。

正在操纵投石机的士卒,看了看手上搬运的石块,又看了看大开的西平城门。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实在是这单人破城门,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大了,太震撼了。

尽管那西平城门年久失修,有些破旧,可那也是城门啊。

是铁皮包着的厚木板,不是纸糊的,怎么能就这么给砸开了呢?

“都愣着干啥,随我冲!”

宇文成龙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兴奋,率先从阵中杀出。

只能说先前吕骁不愿意和他们抢功,怕兄弟们没饭吃,他们都忘了吕骁有多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