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愤恨,眼神中夹带的狠毒恨不得将许桉大卸八块,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他的双手被束缚着,刘悦用上浑身解数将他死死制服,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大概就是开口说这些威胁人的话语了。

可实际上能威胁到零个人。

听见他话的许桉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依旧站在原地,态度散漫。

不仅如此,在李斯的话音落下后,女生掀了掀眼皮,好整以暇地朝他看去,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嘲讽意味,“等你出来?”

“我等着。”

“就看我是要等十年还是二十年了。”

话落,许桉还贱兮兮的耸了耸肩。

生怕自己无法吸引对方的仇恨。

陆祁安也没有想过许桉会这样做,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许桉,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就连站在一旁的刘悦也在不停地向许桉使眼色。

只可惜许桉对此熟视无睹,完全不怕自己被杀人未遂的凶手盯上,“就怕你没有那个出来的机会了。”

“万一你在监狱里水土不服,病死了怎么办?”

陆祁安:“……”

就非得嘴欠说这几句吗?

万一人家没死在监狱里呢?

真出来跑来报复你怎么办?

说话做事之前都不想想后果的吗?

陆祁安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当务之急是检查麻袋里的受害者状况。

希望他们来得不是很晚。

因为陆祁安的及时出现,装着人的麻袋没能沉入池塘,被陆祁安死死抓住,费力从水中提了起来。

或许是就没打算把这个麻袋打开,李斯用来捆绑麻袋口子用的麻绳打的是死结,在本就急躁的情况下,陆祁安的手忙活半天也硬是没能打开麻袋。

而里面装着的又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能太过暴力的摧毁麻袋,以免伤到里面的人。

就在陆祁安思考究竟要怎么打开绑住麻袋口子的麻绳时,站在不远处一心只顾着讥讽李斯的许桉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女生的眼神落在麻袋上,随即又移动视线,注意到了打了死结的麻绳。

陆祁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他似乎看见女生挑了挑眉,似乎在意外什么。

意外?

意外李斯将麻袋捆住了吗?

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可是很快陆祁安发现,是他想错了。

许桉意外的不是这个。

注意到陆祁安似乎陷入了纠结中后,许桉没有继续站在原地看着,而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在这个过程中,陆祁安注意到,许桉的手缓缓摸向口袋,似乎正在摸索着什么。

很快,陆祁安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许桉确实在摸索着什么。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把冰冷锋利的水果刀。

女生就这样手持锋利水果刀,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靠近他们,如果不是知道许桉站在他们这边,看着眼前这一幕,陆祁安或许会认为许桉是想对他们动手。

距离开始缩减,许桉很快在陆祁安跟前站立,她没有多余的动作,走到陆祁安跟前后手拿水果刀三下五除二的将打着死结的麻绳割断,一把扯开了麻袋。

这样的举动瞬间让在场的几人看清了麻袋里的情形。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鲜血将女孩的脸完全涂抹,乌黑的头发此时也乱成一团,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早就破烂不堪,隐约地,许桉可以看见在破烂衣衫下,女孩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许桉注意到,女孩的胸膛正微弱的起伏着。

也就是说……她还活着。

不过有这些伤在,就算不把人丢进池塘,眼前的人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的许桉,终于在此时皱起了眉头。

陆祁安看见许桉动了动唇,可却没有听见她具体说了什么。

他好奇追问,“你说什么?”

许桉抬起头,盯着陆祁安,漆黑的眼睛发着光,“我说,警官,再不打急救电话的话,人怕是活不成了。”

“……”

陆祁安立即掏出手机,同时给医院和警局打去了电话。

等电话挂断后,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现在受害者的情况不明,他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如果乱来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等医院的救护车过来。

小心翼翼的将麻袋割开,使得女孩整个人都暴露在几人视线后,陆祁安只恨不得上前给李斯两拳。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如此年轻的女生下此毒手?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陆祁安单手提着李斯的衣领,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斯,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对上这样的目光,李斯有一瞬间的害怕,但这样的害怕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无所谓。

“我就是想杀她,那又如何呢?”

“我这不是没有成功吗?没有杀人应该判不到那么重吧?”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陆祁安气得不轻,陆祁安后槽牙咬得嘎吱响,重重点了点头,“是,杀人未遂确实判不了那么重。”

“最多也不过是个无期徒刑罢了!”

听到这里,李斯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讶,似乎没想到他杀人没成功也会被判这么重,声音一下子急了,“你、你说什么?无期徒刑?”

“开,开玩笑吧?她又没死……没死我怎么可能坐一辈子牢啊……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他不断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想要以此催眠自己,说服自己陆祁安说这些只是为了吓唬他罢了。

一旁的许桉闻言轻嗤一声,“是,是没有死,还有一口气罢了。”

“你看她这个样子,能不能活都不一定呢。”

“你最好是祈求她别死,要不然你就要和她一起死了。”

她说得轻飘飘,像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越是这样,李斯的心就越慌。

不会的、不会的、

他下手没有那么重,她肯定不会死的。

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杀她?”

在李斯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耳边突然传出这样一句话。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反驳道,

“不是我想杀她的!是她活该,她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