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班头怒喝道,“少废话,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交代了。”

说完他抓着刑具要往上走,却被谢靖宇一眼瞪了回去,

“你先退下!”

“大人,这老小子分明就是……”

“本官知道。”

赵班头张了张嘴,悻悻地退到一边,只是看向马三的眼神依旧带着冰冷。

马三被看得浑身发抖,只能趴在地上不吭声。

谢靖宇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你不知道那些匪徒的事,本官可以信你。但……”

谢靖宇一拍惊堂木,话锋一转,“周福为什么要杀你灭口,你总该知道吧?”

马上张了张嘴,已经吓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小的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他们调查大人的行踪,是为了向你动手。”

听到这儿,谢靖宇已经低头揉起了太阳穴。

周文才这老狐狸,手段确实不简单。

他花钱买通马三,只是为了掌握谢靖宇的行踪和作息规律。

真正策划刺杀的人是周福,可如今周福跑了,来个死无对证。

光凭马三口供,最多只能证明他收了周家的钱,监视谢靖宇,却定不了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赵班头表情更苦了,“大人,是我的错,怪我没抓到周福……”

“算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谢靖宇摆摆手,这事不能完全怪赵班头。

谁能想到这个周府的老管家身手这么好,七八个衙役都没能成功把他逮捕回来。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凑到胡德禄耳边快速汇报什么。

胡德禄听着听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谢靖宇道,“胡县丞,什么事?”

“启禀大人,周老爷来了。”胡德禄起身,小声道。

谢靖宇眉头一挑,“谁?”

胡德禄重复了一遍,“周文才亲自来了,说是……有事求见大人。”

“靠,这老王八还有胆子进县衙!”

林珝一听,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你老实待着,别闯祸!”谢靖宇瞪了他一眼,看向灯火通明的县衙大门,深吸一口气说,

“有请,带他去后堂见我。”

……

县衙后堂,烛火跳动。

谢靖宇面无表情地坐在靠椅上,耐着性子等待周文才的出现。

林栩则叉着腰,脸上的表情跟吃了火药似的,“这老小子胆可真肥,要我说,干脆让老赵把人锁起来算了!”

胡德禄在一旁劝道,“林师爷息怒,咱们现在可没证据告他。”

正说着,门外已经有脚步声传递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闭上了嘴。

后堂大门外,周文才已经领着几个家丁,带上礼盒大步走进来。

进门后,他先在堂上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谢靖宇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哎呀呀,谢大人您没事吧?老夫听说您遇刺的消息,这心里头就跟被人剜了一刀似的,实在等不了明天,这次是专程来探望您的。”

这家伙演技封神,竟然故意挤出几滴泪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林栩咬着后槽牙刚想骂娘,被谢靖宇扯了扯袖子,慢悠悠地起身道,

“周老爷消息可真灵通啊。本官遇刺的事,才过去两天,您就知道了?”

周文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讪笑道,

“大人说笑了,这么大的事,老夫怎么能不知道?这不是专程带上礼品来探望大人了吗。”

林栩终于忍不住了,怒斥道,

“姓周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的管家周福花钱买通衙役,让他监视谢知县的一举一动,之后谢知县就遇刺了,你敢说自己不知情?”

周文才被他这一骂,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露出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连连摆手,

“林师爷,您这话可就冤枉老夫了,老夫今晚来,正是为了这事儿啊!”

他转向谢靖宇,满脸诚恳道,“大人,老夫也是刚才听说周福那狗东西干的好事,这才特意找你陪贼。”

“这么说,周老爷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周福自己策划的了?”

谢靖宇看着他这副表演,脸上的笑容反倒深了一些。

周文才装模作样地叹气,“这件事确实出乎本老爷预料,那狗东西平日里看着老实,谁知道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他一脸深恶痛绝地补充道,“老夫要是知道这些,早就把他扭送官府了,哪容得他胡作非为?”

这幅无耻的样子看的林珝和胡德禄不约而同把眉头皱起来。

老狐狸,果然挺能装。

胡德禄咳嗽了一声,“周老爷,周福可是你府上的管家,跟了你几十年。他收买衙役,刺杀朝廷命官,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他一个小小的管家,没人指使,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

周文才唉声叹气,

“胡县丞明鉴,那狗东西是跟了老夫几十年,可老夫平日里只顾着生意上的事,哪管得了他背地里干些什么?”

说完,他让仆人把礼盒摆在了桌上,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老夫也是才知道,原来周福暗地里和一些匪徒存在勾结,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就是绿林大盗。”

怪老夫识人不明,知县大人要打要罚,老夫绝无二话。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这老小子居然直接跪了下去,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谢靖宇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把人扶起来,

“周老爷言重了,犯事的人是周福,本官怎么会怪到你头上呢。”

既然你都亲自来请罪了,本官也不能不给面子。

随后他对林珝递了个眼神,示意把这些礼盒收起来。

周文才感激涕零,“多谢大人宽宏大量,等回去之后,老夫一定加派人手,帮县衙抓住这个叛徒。”

“呵呵,那就有劳了。”

谢靖宇把目光落在他脸上,一脸严肃道,“周福的事,本官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匪徒。”

周文才干笑着点头,“大人说得对,这种目无王法的家伙,就该严惩!”

随后表示,如果县衙有什么需要老夫的,可以尽管吩咐。

“老夫一定全力协助!”

“有周老爷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谢靖宇拱手表示了感谢,又陪着周文才寒暄了几句,这才让赵班头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