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脸上的笑容没变，他对着皇帝那双锐利的眼睛，也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请陛下验货。”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踏上了返回龙舟的交通艇。
老太监被护卫架着，回头看林凡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交通艇破开水波，迅速远去，很快便登上了那艘停在远处的巨大龙舟。
可那支由数十艘战船组成的皇家舰队，并没有起锚返航。
它们就在距离归墟岛不远的海域下锚停泊，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四方，像一群沉默的鲨鱼，将这片海域圈成了皇帝的私家池塘。
王铁匠凑了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汗。
“老板，一个月，二十门炮……这，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金发路易也跟着附和，他那口音古怪的大乾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板，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是固定的，同时支持二十门炮进行百里射击，我们……我们没测试过这种极限工况，会炸的！”
林凡拍了拍手，把所有核心工匠都召集了过来。
“都别哭丧着脸，皇帝给的价钱，你们没听见吗？”
他指了指远处那支舰队。
“舰队护航，这叫安保。物资马上就到，这叫预付款。名分也给了，这叫品牌授权。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林凡敲了敲身边的金属栏杆。
“皇帝要的是结果，咱们就给他结果。他要二十门，我们就造二十一门，多出来那一门，算咱们送的开业大酬宾。”
他扫视了一圈愁眉苦脸的工匠。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三班倒，加班费三倍。研发部也别闲着，把元气活络膏的生产线给我搭起来，我要流水线，懂吗？就像灌香肠一样，把药膏给我灌出来！”
林凡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
“一个月后，我要让皇帝看到，他的投资，回报率有多高！”
三天后，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数十艘吃水极深的福船，在几艘大乾水师战船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向归墟岛。
为首的一名官员，穿着一身二品大员的官服，在船头对着林凡这边遥遥拱手。
“泉州布政使，奉圣上口谕，前来支援归墟经济特区建设！”
声音通过一个手持的铁皮喇叭传来，响彻海面。
林凡站在码头上，身后站着两个刚从船坞那边跑过来的壮汉。
一个叫哈德克，满脸络腮胡，以前是海盗船长。
另一个叫杰克，瘦高个，脸上带疤，以前是哈德克的军师。
杰克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的海神娘娘……哈德克，你看见了吗？这得有多少好东西！”
哈德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我们现在是老板的人，是皇商，有点格局。”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福船，喉结上下滚动。
一艘艘福船在蜘蛛傀儡的引导下，有序地停靠在归墟城外围的卸货平台。
巨大的起重吊臂从平台下方伸出，将一个个沉重的货箱吊起，然后通过巨大的防水闸门，直接送入海底的仓库区。
泉州布政使在护卫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走下船，踏上了归墟的金属平台。
他看着那些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的蜘蛛傀儡，眼皮直跳。
“林……林大人。下官奉旨，送来第一批物资。清单在此，请您过目。”
他恭敬地递上一本册子。
林凡接都没接。
“不用看了。让它们自己卸货，我的小蜘蛛会点数。”
林凡指了指那些忙碌的傀儡。
布政使的额头渗出细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商人交接，倒像是在向某个异域神明上供。
搬运工作持续了很久，码头上全是钢铁的轰鸣声。
哈德克和杰克看着一箱箱打着皇家封印的精钢、铜锭、稀有矿石被运进自家仓库，感觉像在做梦。
杰克喃喃自语：“以前我们抢一船货，都要死伤好几个兄弟。现在老板跟皇帝喝了顿茶，整个泉州港都快被我们搬空了。”
哈德克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
“这不叫抢，这叫战略合作。你没听老板说吗？我们这是在帮大乾皇帝省钱。”
物资交接完毕，泉州布政使却没有立刻告辞的意思。
他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到林凡面前，表情比刚才还要恭敬三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林大人，这是内阁首辅，张阁老给您的拜帖。”
那木盒是用金丝楠木做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林凡瞥了一眼，没动手去接。
他身边，一个穿着学者长袍，戴着单片眼镜的白人老头皮埃尔，立刻凑到他耳边，用泰西语小声解释。
“老板，张居正，是大乾的内阁首辅。相当于我们泰西诸国的首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的意志，很多时候都要通过他来执行。”
林凡点了点头，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从布政使手里拿过那个木盒。
他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张用上等宣纸制成的拜帖，上面用笔力万钧的楷书，写着“张居正”三个大字。
“哦，知道了。”
林凡把拜帖随手往旁边一个堆放工具的箱子上一扔。
那名布政使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那可是当朝首辅的亲笔拜帖，就这么跟扳手、铁锤扔在了一起？
“林大人，张阁老说，想请您于方便之时，到泉州一叙。”
布政使硬着头皮补充道。
林凡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没空。”
他指了指脚下的金属平台，又指了指深不见底的海水。
“我忙着呢。皇帝陛下的订单催得紧，我这里是按分钟算成本的。哪有时间去见什么阁老。”
布政使的脸都白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林凡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笑了笑。
“回去告诉张阁老，想见我，可以。让他的人，到归墟城门口排队登记。”
林凡掰着手指头算账。
“我最近正在主持一项关于‘能量守恒定律在宏观物质转化中的应用’的伟大科学研究，很忙的。普通会客，排队。想插队嘛……”
他对着布政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