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忽然站起来,跑到朱樉面前,仰着头道:“三叔,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二叔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小木锤。

是他自己做的,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刀都很用心。

朱樉接过,眼眶更红了。

“好,三叔一定带到。”

朱欢欢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荷包,绣着袋鼠和鸸鹋的图案。

“三叔,这是我给爹爹绣的,您帮我带给爹爹。”

朱樉接过,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欢欢真乖。”

朱琼炯挤过来,仰着头道:“三叔,俺也想去澳洲,俺要看袋鼠!”

朱樉笑了,蹲下来看着他说道:“炯炯,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三叔带你去看袋鼠。”

朱琼炯瘪瘪嘴,但还是点点头。

家宴持续到酉时末才散。

马皇后拉着朱樉的手,送到坤宁宫门口,眼里含着泪。

“樉儿,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

朱樉跪地叩首道:“娘,儿臣记住了。”

……

四月二十八,清晨。

长江码头,人山人海。

五十艘巨大的蒸汽船停泊在江面上,桅杆如林,蒸汽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码头上,两万士兵列队待发,三万军民扶老携幼,正在陆续登船。

商人们的货物堆成了小山,有布匹,有铁器,有粮食,有农具,还有各种种子和牲畜。

工匠们背着工具箱,最后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一群群牛羊被赶上专门的运输船,咩咩哞哞的叫声混成一片。

朱樉站在码头最前方,身后跟着张武和一众将领。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带着家眷,亲自来送行。

“樉儿,保重。”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

朱樉跪下,给父皇母后磕了三个头。

马皇后扶起他,帮他整了整衣领,眼眶红红的,却说不出话来。

朱标上前,把一个锦囊递给他。

“三弟,这是我写的《澳洲经略方略》,你路上看看,到了那边,按着做,不会错。”

朱樉接过,郑重收好。

朱雄英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说道:“三叔,您一定要把木锤带给二叔!”

“一定...”朱樉摸摸他的头。

朱欢欢也跑过来,把小荷包递给他。

朱樉接过,笑道:“放心,三叔一定带到。”

朱琼炯被母亲拉着,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远远喊道:“三叔,袋鼠!袋鼠!”

朱樉笑着冲他挥手。

吉时到。

朱樉最后看了一眼父皇母后,看了一眼大哥大嫂,看了一眼侄子侄女,然后转身,大步登上“秦王号”。

蒸汽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船队缓缓启动,驶离码头,驶向江心,驶向那遥远的天际。

码头上,朱元璋负手而立,久久没有动。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泪流满面。

朱标扶着母亲,轻声道:“娘,三弟长大了,您该高兴才是。”

马皇后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朱雄英站在父亲身边,望着远去的船队,忽然道:“爹,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澳洲。”

朱标低头看他,笑道:“好,等你长大了,爹让你去。”

……

船队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

海风很大,帆鼓得满满的,蒸汽机一刻不停。

朱樉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张武走过来,笑道:“秦王殿下,再过一个月,就能看见澳洲了。”

朱樉点点头,忽然问道:“张武,我二哥在澳洲那边,过得怎么样?”

张武道:“王爷过得挺好,就是太累了,每天要巡视矿山,要处理土著的事,还要规划新的勘探路线。

末将走的时候,王爷瘦了一圈。”

朱樉沉默片刻,道:“等到了澳洲,我要帮二哥分担。”

张武笑道:“王爷要是知道您这么说,肯定高兴。”

朱樉也笑了。

远处,海天一线,几只海鸟飞过。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跟四弟逃学斗蛐蛐,被二哥拎起来打手心。

那时候好疼,好委屈。

可现在想起来,那都是二哥对他们的好。

“二哥,我来了。”他轻声说。

海风吹过,把他的声音带向远方。

……

五月二十八。

澳洲大陆北岸。

朱栐站在码头上,望着远方渐渐清晰的黑点。

一个月的航行,船队终于到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身后,是一排排新建的木屋,是成堆的矿石,是忙碌的士兵和工匠,还有那些已经被驯服的土著。

黑点越来越大,渐渐能看清船队的轮廓。

五十艘蒸汽船,浩浩荡荡,铺满了整个海面。

打头的那艘,船身绘着巨大的“秦”字旗,正是朱樉的座舰。

朱栐嘴角勾起,喃喃道:“这小子,还真来了。”

船队缓缓靠岸,跳板放下。

朱樉第一个冲下来,大步跑到朱栐面前,一把抱住他。

“二哥!”

朱栐拍拍他的背,笑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

朱樉松开他,上下打量,忽然眼眶一红。

“二哥,你瘦了。”

朱栐失笑道:“你第一次见我就说这个,行了,路上累了吧!先休息,晚上给你接风。”

朱樉摇头道:“不累,二哥,带我去看看矿山。”

朱栐看他一眼,笑了。

“好,那就先去看矿山。”

兄弟俩并肩往前走,身后是源源不断下船的士兵和军民。

张武带着将领们忙碌地安排着,一队队士兵列队集合,一群群百姓扶老携幼,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远处,一群袋鼠正在蹦跳,几只鸸鹋在树林边探头探脑。

“二哥,那是袋鼠?”朱樉指着远处。

“嗯,袋鼠,回头给你抓几只玩。”

“那个呢!”

“鸸鹋,跑得很快,但抓得住。”

朱樉一路问,朱栐一路答。

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巨大的矿山前。

山崖裸露,绿中带蓝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无数土著正在矿上忙碌,用简陋的工具开采矿石,装车,运输。

监工的士兵穿着板甲,背着燧发枪,来回巡视。

朱樉看得目瞪口呆。

“二哥,这…这么多矿?”

朱栐点点头说道:“这只是其中一座,那边还有更大的,铜矿,铁矿,煤矿,到处都是。”

他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缓缓道:“樉儿,这片大陆,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大,我一个人,探不过来。

现在你来了,咱们兄弟一起,把这片大陆,完完整整地探一遍。”

朱樉看着二哥的眼睛,重重点头。

“二哥,我听你的。”

朱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夕阳西下,把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海风吹过,带来桉树的清香。

澳洲大陆的黄昏,静谧而壮美。

而这片大陆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