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栐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想起那个年轻土著朝他扔木棍时的眼神。

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园。

而他,是闯入者。

可他能怎么办?

不打,那些土著会冲上来杀他们的人。

打了,就得接受这个结果。

而且,他确实需要人手挖矿。

澳洲这么大,铜矿这么多,光靠大明来的工匠和士兵,根本不够。

土著是最好的劳动力。

“王爷,前面还有村庄。”张武又凑过来说道。

朱栐抬头看去。

远处,又一片窝棚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冲过去,男人反抗就杀,女人和孩子抓起来。”他淡淡道。

“是!”

两千明军如潮水般涌向那个村庄。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很快响起。

朱栐站在土丘上,看着下方的战斗。

这一次,那些土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燧发枪一轮齐射,倒下几十个人。

剩下的跪地求饶。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村庄被占领,男人死了一百多个,剩下的两百多个妇孺被俘虏。

朱栐走下山丘,从那些俘虏面前走过。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

他停下脚步,看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浑身发抖,把婴儿紧紧护在怀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朱栐听不懂,但他知道,那是在祈求。

他沉默片刻,对旁边的士兵说道:“给她多分一份口粮。”

士兵愣了愣,随即点头。

朱栐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俘虏队伍越来越长。

第一天,三个村庄,俘虏八百多人。

第二天,五个村庄,俘虏一千三百多人。

第三天,七个村庄,俘虏两千多人。

到了第五天,俘虏的队伍已经排了三四里长,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

全都被绳子拴着,被士兵押着往前走。

有些老人走不动了,倒在地上,被拖行了一段,然后解开绳子,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有些孩子哭得太厉害,被堵上嘴,继续走。

没有人反抗,因为反抗的都死了。

朱栐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那长长的俘虏队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关于殖民历史的书。

欧洲人踏上美洲大陆时,也是这样对待印第安人的。

杀男人,抢女人,抓孩子,逼他们干活。

那时候他看书,觉得那些殖民者真残忍。

现在他成了那个残忍的人。

可他没办法。

澳洲需要开发,铜矿需要人手。

大明的人不够,也不可能把几万百姓漂洋过海送到这里来。

这些土著,是唯一的劳动力。

而且,就算他不这么做,等以后欧洲人来了,他们也会这么做。

甚至更残忍。

至少他给饭吃,给水喝,不虐待。

至少他们的孩子能活下来。

他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复杂渐渐淡去。

……

第十天。

俘虏队伍已经达到五千多人。

矿山也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铜矿山,裸露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

朱栐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山,又看看那些疲惫的俘虏。

“扎营,明天开始采矿。”朱栐下令道。

士兵们忙碌起来,搭建帐篷,设置栅栏,布置岗哨。

俘虏们被分成几队,每队一百人,由十个士兵看管。

女人负责做饭,洗衣,照顾孩子。

男人负责采矿,运输,修路。

老人和孩子…

老人被送到海边去晒盐,孩子留在营地里,有专人照顾。

朱栐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一切。

远处传来矿工的号子声,近处是俘虏们低低的哭泣声。

小竹走过来,轻声说道:“王爷,该用膳了。”

朱栐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大帐。

帐里摆着饭菜,热气腾腾。

他坐下,拿起筷子,忽然问道:“那些孩子,有吃的吗?”

小竹愣了愣,道:“有,每人一碗粥,一个饼。”

朱栐点点头,开始吃饭。

吃完饭,他走出大帐,来到关押俘虏的地方。

女人和孩子被集中在一片区域,周围用木栅栏围着,门口有士兵站岗。

他走进去,俘虏们纷纷往后退,惊恐地看着他。

朱栐扫了一眼,看见角落里坐着几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只有两三岁。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嘴唇干裂。

朱栐走到他们面前,蹲下。

孩子们往后缩,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糕点,递过去。

孩子们不敢接,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朱栐把糕点放在地上,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孩子已经拿起糕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矿山一天天热闹起来。

每天都有新的矿石被开采出来,堆积在营地旁边。

每天都有新的俘虏被押送过来,补充进矿工队伍。

朱栐每天都会去矿山看看,看看进度,看看那些矿工。

那些土著矿工一开始还反抗,还想逃跑。

被抓回来打一顿,关几天,再放回去。

几次之后,就没人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

这片大陆这么大,可到处都是明军。

跑出去,没吃的没喝的,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咬死。

还不如在矿上干活,至少有饭吃,有水喝。

一个月后,第一批铜矿石装船完毕。

整整二十艘船,装了百万斤高纯度铜矿石。

朱栐站在码头上,看着士兵们往船上搬运最后一箱矿石。

张武走过来,满脸喜色的道:“王爷,第一批矿石装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朱栐摇摇头说道:“不急,你先带船队回去,告诉陛下,澳洲的铜矿多得很,让他再派些人手过来。我继续往北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矿。”

张武愣了愣的道:“王爷,您不回去?”

“嗯,这边还得有人看着,你回去报信,明年开春再来。”朱栐道。

张武还想说什么,但看朱栐态度坚决,只能点头。

第二天清晨,二十艘蒸汽船缓缓驶离海岸,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朱栐站在沙滩上,目送船队远去。

身后,两千士兵和五千多俘虏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着。

“走,继续往北走。”朱栐转身,大步向前。

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远处,澳洲大陆的群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里还有更多的矿山,更多的土著,更多的未知等着他。

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桉树的清香。

朱栐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澳洲,真是个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