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4章 烤肉泪动桃花

“烫,慢点。”

苏云指尖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往下一压,稳稳托住陈红梅微微发抖的手腕。

陈红梅神色一僵。

那块烤肉刚离火,油还在滋滋往外冒。她指尖被烫得轻颤,偏偏手腕被苏云托着,没让肉掉进灰里。

火光跳在两人中间。

陈红梅脸颊泛红,耳根微烫,琼鼻微皱着想把手抽回去。

可苏云掌心很稳。

不重。

也不轻。

像刚才替她包扎伤口时一样,带着让人没法反抗的从容。

也就在这一瞬。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彻底炸开。

【叮!与绝色目标「陈红梅」完成首次「初识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通用油票【表情】80斤、通用布票【表情】60尺、大团结【表情】20张、精制棉线【表情】20卷!】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苏云眸光微闪。

初识?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按理说,陈红梅早就不该弹这个。

不过系统这玩意儿,有时候像七队会计的烂账,翻出来一笔算一笔。

苏云没在脸上露半点异样。

仙灵空间仓库里,一沓油票和布票凭空落下,整整齐齐压在木架上。

票面墨色清楚。

油票八十斤。

布票六十尺。

外加二十张大团结。

在这个年月,这不是小钱。

这是一家人挺直腰杆过日子的底气。

苏云嘴角微勾。

这趟春猎,还没把猪肉拉回七队,收成已经先翻了一倍。

陈红梅没听见系统。

她只感觉苏云托着她的手腕,火堆又热,肉香又冲,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自己能拿。”

她轻咬下唇,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苏云似笑非笑。

“刚才逞强,手又渗血。”

陈红梅瞪他一眼。

“那也不用你托着。”

“我怕你把肉掉了。”

“掉了就掉了。”

“七队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糟蹋粮食要挨骂。”

陈红梅眸子微动,嘴上还硬。

“你少拿七队压我。”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把刀尖往她掌心方向又稳了稳。

“那你先吃。”

陈红梅本来想再顶一句。

可烤肉的香气实在太霸道。

外层焦香,里面肉汁被花刀锁住,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钻进鼻腔,像是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她低头咬了一口。

刚入口,她整个人忽然僵住。

肉很烫。

烫得她舌尖发麻。

可她没吐。

牙齿咬开焦脆外皮,滚热肉汁一下涌出来。盐味、辣味、孜然味,还有野猪肉被火逼出的厚重油香,混在一起,凶得不像话。

陈红梅眼眶猛地红了。

她顾不上烫,又咬了一小口。

这一口下去,眼泪忽然砸了下来。

啪嗒。

落在她袖口上。

火堆边的笑闹声还在。

大壮眼巴巴盯着苏云手里的烤肉,喉咙滚个不停。

“苏大夫,俺刚才生火也有功吧?”

郑强把剥好的肉块往石头上一丢。

“你那叫生火?你差点把肉熏成灶膛灰。”

大壮急了。

“那火不是着了吗?”

老邢头烟袋锅子敲着石头。

“着是着了,祖宗牌位都能让你熏下来。”

几个民兵笑得直拍大腿。

苏云用刀割下一排烤好的肉,往干净树皮上一放。

“都分。”

大壮嗷一声扑上来。

“俺要这块肥的!”

“肥你个头!”

郑强一把按住他手腕。

“先给女同志。”

大壮眼珠子一瞪。

“俺不是说不给,俺是替她们试毒。”

顾清雪噗嗤笑出声。

顾清霜冷着脸,却也拿了小半块递给妹妹。

林婉儿拿着一片烤肉,睫毛轻颤,先小口咬了边缘。下一瞬,她眸子也亮了。

“真香。”

大壮已经顾不上脸面,捏着烤肉烫得直换手。

“娘咧,烫死俺也值!”

一群人围着火堆抢肉,谁也没注意到火光另一侧。

陈红梅低着头,肩膀轻轻发颤。

她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京城大院出身,前世又熬过十年戈壁滩。

可就是这口烤野猪肉,硬生生把她心里最深的那点东西撬开了。

她想起京城冬天的炉子。

想起院里老人用搪瓷缸给她倒热水。

想起年夜饭上那盘端上来就被小辈抢光的红烧肉。

也想起前世在戈壁滩上,腿断之后,她躺在土炕上,闻见别人家杀年猪,却连一口汤都喝不到。

那时候,她连哭都不敢。

怕哭了没力气活。

可现在,苏云站在她面前。

火是热的。

肉是热的。

他托过她手腕的掌心,也是热的。

陈红梅用没受伤的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可眼泪越擦越多。

她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

“谢谢。”

苏云看着她,神色淡然,却没有调侃。

陈红梅这人平时像一把刀。

谁惹她,她能当场把人怼得下不来台。

可刀也会卷刃。

人也会疼。

苏云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一方干净手帕。

手帕雪白,边角压得平整。

在这个补丁摞补丁的年月,干净成这样,几乎不像该出现在胡杨林里的东西。

他递过去。

“擦擦。”

陈红梅神色一滞。

她没接。

苏云把手帕又往前送了半寸,语气温和。

“慢慢吃。”

陈红梅抬头看他。

火光映着她泛红的眼角,眸子微动。

刚才还拿她咽口水打趣的人,这会儿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那股反差,比烤肉还烫。

她轻咬下唇,终于伸手接过手帕。

指尖碰到布料时,她鼻尖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弄脏了。”

“洗就是。”

“这么白的帕子,你也舍得?”

苏云嘴角微扬。

“一张帕子而已。”

陈红梅攥紧手帕。

一张帕子而已。

对苏云来说,可能真是而已。

可对这个年月的女知青来说,干净棉布、热肉、被人记着伤口,哪一样都不轻。

她低下头,小口咬着烤肉。

这次没再逞强。

也没再顶嘴。

苏云见她情绪稳住,才转身又割下一块烤肉。

肥瘦相间,边缘烤得焦脆。

他刚要递给顾清雪,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轻软的脚步声。

林婉儿拿着半块烤肉走过来。

她本来只是想问苏云还吃不吃。

可一靠近,就看见陈红梅眼角发红,手里还攥着苏云的白手帕。

林婉儿脚步微顿。

眸子微动。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羡慕,也有一点说不清的酸。

可她没有退。

反而像下了什么决心,轻轻坐到苏云另一侧。

两人的肩隔着一拳宽。

不算贴近。

可在这个年月,已经够大胆。

顾清雪远远看见,眼睛一下睁大。

顾清霜也抬了抬眼。

陈红梅用余光扫到林婉儿,耳根还红着,却没开口赶人。

林婉儿轻咬下唇,把手里的烤肉往苏云面前递了递。

“你一直在烤,自己还没吃。”

苏云看她一眼,似笑非笑。

“想让我吃你咬过的?”

林婉儿脸颊泛红。

她这才发现,那块肉边上已经被自己咬了一小口。

她慌忙要收回。

“我……我去换一块。”

苏云却伸手接了过来。

“行了,别浪费。”

林婉儿睫毛轻颤,暗自心跳如鼓。

陈红梅偏过头,琼鼻微皱。

“你倒是不嫌弃。”

苏云咬了一口烤肉,神色淡然。

“春游讲究那么多,肉就凉了。”

一句春游,又把几人的心思拉回这片山谷。

溪水潺潺。

野花铺在向阳坡上。

三口行军锅冒着白气。

火堆边,大壮和几个民兵为了半块焦边争得脸红脖子粗。

老邢头嘴上嫌弃,却已经啃干净两根肉骨头。

郑强割肉的刀就没停过。

而苏云左右坐着两个容貌绝色的女知青。

一个刚烈飒爽,眼角还红着。

一个温柔清丽,脸颊泛红地挨着他坐。

在这个讲究成分、作风、男女界限的保守年代,这画面若放在七队村口,怕是能让几个婆娘嚼半个月舌根。

可苏云坦然得很。

他没有躲,也没有故作正经。

只是慢条斯理吃着烤肉,偶尔翻一下火边新架上的肉块。

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大壮啃着肉,忽然抬头看了一眼。

他眸子瞪大,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

“苏大夫,你这边咋这么挤?”

郑强一脚踢过去。

“吃你的肉。”

大壮委屈地抱着骨头。

“俺就问问。”

老邢头眯着眼瞅了瞅,又低头啃肉。

“年轻人的事,少打听。”

顾清雪偷偷笑,顾清霜冷冷瞥她一眼。

“吃肉。”

林婉儿脸更红了,却没有挪开。

陈红梅也没动。

苏云嘴角微勾,抬手往火里添了一根干枝。

火苗一窜,遮住了他另一只手的小动作。

他指尖探进军大衣内袋。

念头一动。

仙灵空间里刚落下的油票、布票和大团结,被他不动声色转移出一小沓。

票据贴着内袋,分量不重。

可价值极硬。

八十斤油票,六十尺布票,二十张大团结。

若拿到公社黑市,足够让不少人眼红得睡不着觉。

对七队来说,这笔横财更吓人。

猪肉能让社员喝上几天油汤。

油票和布票,却能撑起一个月的锅灶和针线。

春耕要下力气。

人要吃油。

衣服烂了要补。

队里女人孩子过冬留下的破棉袄,也该有块像样布料翻一翻。

苏云眸光微闪。

这趟胡杨林,明面上是三头野猪。

暗地里,收益已经翻倍。

他甚至可以借着打猎的名头,往七队多添一点油水。

只要不太过分,就没人会怀疑。

毕竟三头大野猪摆在眼前。

肉香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林婉儿注意到苏云手在大衣里动了一下,眸子微动,却没有问。

陈红梅也扫了一眼。

她知道苏云身上有秘密。

从戈壁滩那口灵泉水开始,她就知道。

可她更知道,有些秘密,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苏云护着她们。

她就帮他护住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火堆边,锅里的骨头汤已经滚开。

白沫被郑强撇掉。

粗盐一撒,野葱一丢,汤味立刻厚了起来。

大壮捧着搪瓷碗,眼巴巴守在锅边。

“苏大夫,头碗汤……”

苏云看他那副馋样,摇了摇头轻笑。

“给你。”

大壮差点蹦起来。

“俺就知道苏大夫讲信用!”

老邢头一把将他按住。

“先给女同志和伤员。”

大壮脸一垮。

“俺心灵受伤不算?”

陈红梅被逗得眼角还红着,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婉儿低头抿着唇,眉眼柔了许多。

山谷里一时热得像过年。

肉块一批批烤好。

骨汤一碗碗盛出来。

就连平日里总绷着脸的顾清霜,也喝了小半碗汤。

顾清雪捧着碗,小声感叹。

“要是真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顾清霜冷着脸。

“想得美。”

苏云听见,嘴角微扬。

天天这样?

对他来说倒不难。

难的是怎么让这日子来得不吓人。

众人正吃得热火朝天。

老邢头忽然动作一顿。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啃了一半的肉骨头。

下一瞬,那根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大壮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

“邢叔,你不要给俺……”

话没说完。

老邢头脸色猛地白了。

他整个人扑到地上,耳朵死死贴住冻土,双手按着雪泥,连烟袋锅子掉了都没顾上。

火堆边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