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想不看他那满脸的血迹,又想到到底是一起长大的。

算了,谁让自己大度呢。

“百户大人,小女会一点儿医术,要不给您包扎下。”

孙明宇刚想装什么大尾巴狼,秦安安一个眼神过来。

他吓的霎时夹紧了屁股。

“嗯,行吧!”

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借了守门的小屋让孙明宇一坐。

孙明宇坐下来心里还在不停的腹诽秦安安。

现在学的越来越歪了,说话挺恭敬的,那眼神却跟刀子似的。

正想着呢,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孙明宇不由得想往后退,秦安安凉凉的声音微弱响起。

“还以为你是真不疼呢,别躲,再躲就留疤了。”

说话声很小,秦安安又背对着其他人。

除了孙明宇都没有人听到秦安安的话。

孙明宇撇撇嘴,同款小声。

“那多有男子气概。”

秦安安一个眼神过去,孙明宇又不敢动弹了。

好似是感觉这样自己有些懦弱,孙明宇又低哼了一声。

“快点,别耽搁公务。”

秦安安瞪他一眼,快速把消毒过的棉布给他呼脸上。

然后扔给他一个小瓷瓶。

“每天一次,好的快不留疤。”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百户大人请。”

抹上伤药的伤口没了那种一直火辣辣的感觉。

孙明宇手心被瓷瓶烫的不行。

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出声。

“嗯!”

出孙府的时候,秦安安看到孙莺莺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一辆马车扔在门口。

好在浑身衣衫整齐,车夫冷哼一声。

“敢偷殿下的帖子真是找死,如果不是看在秦小姐的面子上,昨儿这人就被殿下打死了。

殿下说了,再有下次扔回来的可就是不会喘气的了。”

说完不理会孙家人难堪的脸色,直接扬长而去。

只是离开之前他特意看了秦安安和孙明宇一眼。

孙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拖回去,跟她那个娘一起给老身关起来。”

秦安安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前阵子宝玉明显是想好好逗弄孙莺莺的,后来应该是刺客没心情了。

这才让孙莺莺跪了一天一夜。

不过这下子她的名声可就坏了。

孙明宇轻咳一声,“别看了,赶紧走,甄大人等你呢。”

——

锦衣卫的昭狱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条巷子。

按理说应该是挺繁华的地段。

实际上这绝对是整个京城最荒凉最安静的一条巷子。

就算有人走错了路,看到昭狱巷这三个字也绝对会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路。

而秦安安从进这条巷子,一直到昭狱所门口,表情都是淡淡的。

甄竹一直在暗处观察,就愣是没有抓到这小姑娘流露出一丝丝的惧怕来。

他兴奋的舔着唇角,真的好想对她动刑啊。

可是不行!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锦衣卫说的好听是只忠于陛下一人。

可人活着就有软肋,就算没有亲人孩子的,怎么也有自己一条命吧。

要是因公丧命也就算了,被宇振离那个疯子一剑穿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甄竹说不忌惮宇振离那都是虚的,毕竟对方确实是个疯子。

更何况,秦安安确实表现的跟那帮人不像是一伙的。

甄竹还是觉得还是他的猜测更接近真相。

今天他让秦安安过来,也就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随着秦安安越近,甄竹的表情就越发的兴奋。

“孙大人,秦小姐。”

甄竹从昭狱所的大门后走去,对着孙亦安点点头。

“孙大人请在这里稍等片刻,下官需要和令爱单独谈谈。”

一听到单独两个字,孙亦安立马蹙起眉头。

“本官不说话,就在旁边陪着不行吗?”

甄竹似笑非笑的吐出几个字。

“这是陛下的旨意。”

孙亦安看向秦安安,无声的询问。

你可以吗?

秦安安笑了笑,“爹放心,甄竹大人人美心善,不会对女儿怎么样的。”

甄竹脸上一直挂着的邪笑莫名的消失。

不是。

人美心善?

谁?

他吗?

就连孙亦安都是一脸的震惊模样。

自家女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秦安安不管那个,转身对着甄竹轻轻一笑。

“千户大人,我们走吧。”

甄竹低头看着秦安安纯净的双眸,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很脏。

一想到一会儿要跟秦安安说什么,他就感觉自己更脏。

竟然要利用这么小的小姑娘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过这个念头就是一瞬,然后甄竹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管是谁,都没有对那帮人斩尽杀绝来的重要。

“秦小姐请!”

两人刚走进昭狱所的大门,后面就传来阵阵马蹄声。

秦安安回头,宇振离骑着骏马飞奔而来。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条路,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而来。

两方同时在昭狱所门口停下。

长公主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出现在车厢内。

她和宇振离对视一眼,秦安安竟然感觉到了其中的电闪雷鸣。

难不成这两个人中间还能有什么怨愤不成。

不等秦安安多想,两人同时向这边走过来。

宇振离双眼嗜血,“甄竹,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长公主倒是没威胁甄竹,而是慈爱的揉揉秦安安的脑袋。

“本宫就在这里等着,你别害怕,等出来后本宫接去去长公主府玩。”

说完就坐在丫鬟们放置的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甄竹。

甄竹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这小姑娘怎么招惹来了这两位大神。

靖王殿下来他有预感,可怎么久不出门的长公主也来了。

这位可是帮助当今陛下夺嫡的亲妹啊,甄竹深吸口气。

“秦小姐请。”

这回他的态度明显谨慎了许多。

甄竹原本是想带秦安安去昭狱所的地牢里,后来这两位一来,他直接改变了主意。

不过就算这样,秦安安依旧能闻到这个房间里的淡淡血腥味。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显得格外的压抑。

一盏油灯晃着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在墙壁之上。

甄竹邪肆的盯着秦安安,指着唯二的太师椅示意她坐。

然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秦安安的对面。

一把匕首不停的开开合合。

秦安安差点笑出声,他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

也不害怕,站起来围着这个房间在转悠。

秦安安,“这是昭狱所训犯人的地方吗?

是不是少了些什么,什么老虎凳啊,琵琶骨啊。

还有那种给人剥皮的工具,哦对了,还有烫人的烙铁。”

秦安安兴奋的模样,让甄竹怀疑要审讯的是自己了。

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下。

“你不害怕吗?”

秦安安回眸眨巴眨巴眼睛,“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又没有干什么坏事。”

不是,大姐你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这里可是臭名昭著的昭狱,那是说理的地方吗?

甄竹难得的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