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是施粥的第三天。

宫中那位不知何时悄悄的出了宫。

跟在他身边的有一个面容稚嫩、雌雄莫辨的小太监。

玄启帝好奇的往四周看了看。

“这不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吗?

小安子,你说的那种情况怕是不存在的。”

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那群百姓怎么可能?

秦安安笑了笑,实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直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走,怎么可能不国泰民安。

想着小手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指。

“您往这边走。”

玄启帝还没说什么,宇振离轻咳一声。

“小安子不可乱说。”

玄启帝出门暗访的路线早就是被管控好的。

这要是因为秦安安一句话,变了路线出了什么安全性问题。

这小妮子还想不想长到成年了。

玄启帝哎一声,“朕今天还就不想听你们的。

小安子在前头带路,朕就去听听什么叫做所谓的民声。”

秦安安指得路很偏僻,一路走过去就是京城最破最穷最偏远的一处。

这破地方,就连施粥都没有往这里来。

还没进那块小巷,就闻到了路边堆砌垃圾的难闻臭味。

玄启帝当了好几年的皇帝,早就不习惯了这种环境。

第一时间就把鼻子捂住了。

周围的几个大臣纷纷劝说玄启帝离开这块。

玄启帝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秦安安黑乎乎的脑袋顶。

他想验证一下秦安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要让玄月国千秋万代,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百姓吃饱穿暖,这想想怎么可能?

玄启帝脚步重新抬起。“不,我们进去。”

那几位大臣压抑着内心的嫌弃跟在玄启帝身后。

秦安安都不知道自己背后受了多少的白眼。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也不能伤害自己一分一毫不是吗?

这份超乎寻常的坦然,让宇振离越发欣赏起秦安安来。

只是……想到自己真的在宫中找到的那箱东西。

宇振离越发的怀疑,秦安安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秦婉荣对她那般好,连自己的私房都告诉了她。

明明自己已经说了,等自己准备好她就能复活。

这样都不给自己留一点儿。

宇振离眸光越来越深,想到这么多年,他找了多少人就是找不到秦婉荣的魂魄。

为什么秦安安一出现,她就出现了。

呼啦一下,宇振离想到了一件事。

秦婉荣,秦安安。

秦安安,秦婉荣。

还有陆空兰和疾风对秦安安的诡异态度。

宇振离忽然停住脚步,不会是……

玄启帝等人感觉少了一个人,疑惑的回头。

宇振离看着秦安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秦安安浑身寒毛唰的一下子立了起来。

好像被凶猛野兽盯上一般。

玄启帝疑惑开口,“靖王?”

宇振离邪魅一笑,“刚想起来一件事,不过没大碍。

继续走着。”

魏公公和锦衣卫千户甄竹走在最前方,身后是几位大臣。

然后是玄启帝。

秦安安在队伍的后端吊吊着,宇振离不知何时悄然贴近了秦安安。

秦安安感觉不适,刚要躲开一步却被宇振离按住了肩膀。

“小妮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出来本王帮你。”

秦安安垂眸,“安安不知殿下说什么。”

说着往前疾走两步甩开宇振离的胳膊。

宇振离看着秦安安的背影莫名笑了。

她右耳下的细小绒毛果然呈一个漩涡状!

此时,玄启帝等人已经走入了巷中。

破败的房屋,衣衫褴褛的穷苦人麻木的在往道边泼着散发恶臭的污水。

道路两旁是刚才没有看到过的乞丐们。

他们看到玄启帝等人全都两眼放光呼啦啦的冲了过来。

“老爷老爷给口饭吃吧。”

“老爷你看看我,我体格好有力气,你买了我吧。”

……

数不清的肮脏手掌伸向玄启帝。

甄竹唰的一下抽出佩刀,这帮乞丐们才纷纷退后。

可那希冀的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玄启帝。

玄启帝没想到就在自己的治下,就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城内。

竟然还有这么惨的地方。

平静中隐藏风暴的声音在破碎的牙齿中流露出来。

“这就是他们口中朕治下的太平盛世?”

几位大臣唰的一下跪了下去。

“臣惶恐,陛下恕罪。”

秦安安慢悠悠的开口。“几位大人还是起来吧。

其实你们说的也没错,除了百姓们苦点难活一点。

没有连年的征战,没有经常的天灾人祸。

确实现在的玄月国还算太平盛世。”

玄启帝的脸色刚好一点,秦安安的话又继续了起来。

“可这只是天子脚下的百姓,那外面的百姓只会比他们过得更惨。

长年累月下来,百姓们越苦,心里的愤怒就会越重。

到时候……接下来的话臣女不好说。”

陈炳坤不停的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还不好说呢。

姑奶奶你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刚要起身的双腿又重新跪了下去。

“臣等无能,还能陛下责罚。”

玄启帝,“你们起来,朕不想被发现身份。”

说着再也没管那些脸色异常的大臣们。

玄启帝仰头看天,“小安子,如果你不是女儿身多好。”

玄启帝真是欣赏秦安安,如果秦安安不是女儿身。

怕是就凭上一次她的那篇言之有物的文章,就想给她封个官当当。

真的很想看她怎么做,怎么做才算是以民为先。

秦安安脸色未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陛下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女儿身会不会更好。

最起码女儿身野心不大,您也不怕功高震主。”

“秦安安你放肆。”

甄竹的佩剑已经横上了秦安安的脖颈。

那一条血线顺着白嫩的肌肤往下流将衣领都染成了红色。

宇振离一腔怒火上头,抬起一脚把甄竹踹了出去。

如果不是甄竹躲的快,随后紧跟的那一剑就不是捅穿他的胳膊,而是他的胸口。

宇振离表情狠厉。

“谁允许你对她动手的。”

甄竹不愧是锦衣卫千户,被捅穿了胳膊佁然不动。

“臣只为陛下。”

眼看宇振离还想动手杀了甄竹,玄启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够了,靖王,甄千户忠肝义胆不许你伤他。”

宇振离眯起双眸,“如果儿臣不呢。”

他真的在考虑一剑杀了甄竹的可能性。

玄启帝声音发沉,“你不怕朕,难道秦安安就不怕了吗?”

一旁的秦安安微张小嘴,不是,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