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过后。

秦安安穿着自己簇新的骑马服跟孙家姐妹告别。

前两日因为马蹄铁的关系,整个书院的骑射课都停了。

今日才又重新开始。

秦安安握了握手中马鞭,这还有七八天就到季考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骑射课能得多少分,会给自己拖多大的后腿。

正想着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前方路上一道欣长身影。

散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撒满那人的全身。

若隐若现的光辉中,那人好像那虚幻中的神邸。

苏玉岚仿佛这时才发现自己挡住了路,愧疚的抬起那蝴蝶般的睫毛。

“对不住,玉岚只是想一个人出来走走,谁知道竟然挡了秦学子的路。”

白皙的脸上还有隐约的伤痕,加上苏玉岚浑身散发出来的寂寥落魄。

哪个女子不上来想安慰一番。

秦安安却点点头,脚步往旁边一挪。

“是挡住路了,那还不让开。”

茶里茶气的,还想毁姐的科举心,滚一边拉去吧。

苏玉岚一僵,到底是年纪轻了些,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这时秦安安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苏玉岚眸光一沉,不远不近的跟在秦安安身后。

不管如何,他都要让秦安安陷入舆论当中。

可谁知没走几步,看到前方那一左一右跟门神一般的两道身影。

苏玉岚都快憋闷过去。

这两个人怎么在这里?

宋世竞撇了一眼苏玉岚,什么都没说,对秦安安点点头。

“我正好有些事跟你说,我们一起走。”

落落大方,光明磊落。

跟苏玉岚的欲说还休的模样完全不同。

秦安安对这种的坦然结交还是比较接受的。

点点头。

“好。”

明楚河眼看秦安安两人走在一起,他也紧忙跟上。

“秦安安,我也有话和你说。”

秦安安一边走,一边回应,“嗯,说。”

明楚河看了一眼宋世竞,很是纠结。

“我们单独说!”

秦安安略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要说就在这里说,不说就拉到,谁跟你单独说。

你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

为什么书院会同意秦安安一个女子在男子书院就读。

不就是因为人多,这么多人在,要真有点儿风吹草动直接就传出去了。

越是这种情况,秦安安就更应该小心谨慎。

明楚河抿了抿薄唇,“我是想说上午苏玉岚说的没错。

你弹得《广陵散》实在是太过刚硬。

这样在季考考核中,绝对得不了高分的。

你应该改一改弹奏技巧。”

秦安安,“哦,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许明楚河是好意,可那又怎么了?

真正的好意是置身处地的理解,是探讨。

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我为你好,上来就让你怎么怎么样。

这样的好意秦安安不需要。

明楚河破防了,“秦安安我是为你好。

你不是想考第一吗?为什么不听我的?”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好像很是失望的模样。

“还是你真的像我母亲说的那般,就是想哗众取宠,求得别人的目光来获得一门好婚事。”

这话说的真是太难听了。

宋世竞当即蹙紧眉头,“明楚河你过分了。”

明楚河,“我说的是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你想要追求她,别忘了,她在靖王殿下面前说过,她十八岁之前是不会定亲的。

就像我娘说的,说不定人家就想赚够了名声嫁进皇家呢。”

宋世竞其实还真不是多喜欢秦安安,也不是要追求她。

他只是因为陆空兰对秦安安的态度,才对秦安安有了那么些许兴趣,才会进入书院。

只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感觉秦安安这个人不错。

跟京城那帮娇娇的官家女子完全不同,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相惜感。

现在因为自己,秦安安被明楚河说的这般难听。

他怒了。

“明楚河,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议论是非,毁坏女子清誉。

这是你认为的君子行为?”

明楚河刚才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快速喘几口气。

又不甘心的将矛头转向秦安安。

“这是我议论是非吗?如果她没有这种心思,为什么自己不解释?”

宋世竞眼睛一瞪,这货这榆木脑袋怎么还说不通了呢。

怪不得从小到大自己怎么跟这货都玩不到一起。

秦安安轻咳一声,在宋世竞即将控制不住动手的时候抢先出声。

“我不解释是因为,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解释。

你愿意怎么想,甚至你娘怎么想都跟我无关。

回家让你娘放心,我秦安安这辈子都不会嫁进明家。

现在——好狗不挡道,让开。”

明楚河少年成名,从来都是别人夸他的话。

什么时候这般让人直白的训斥过。

“你,我娘只是替你一个女儿家着想,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秦安安欺身上前,“我就不识了怎么的。

你娘还挺有意思,为我着想就是说那些损坏我名声的话是吧。

明楚河你脑子有坑,不代表我眼睛也瞎,看不出来谁是为我好还是讨厌我。

起开。”

秦安安说完根本不给明楚河反驳的机会,直接将人推开往演武场上走。

潇洒,帅气。

秦婉荣飘在秦安安身后神色复杂。

“袅袅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明明应该认出你了才对?”

她和云袅袅、陆空兰三人是一起长大的。

小的时候还是三个人在一起。

后来陆空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然后自己才和陆空兰闹掰了,就和云袅袅长期在一起玩。

那陆空兰都对安安关爱有加,云袅袅她到底为什么?

秦婉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秦安安无奈摇摇头。

“娘,有的时候看人不能看表面,你就没想想以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兰姨背后说你坏话,娘你可是公主。

谁胆子那么大敢随便编排你啊。”

秦婉荣若有所思,神情变幻不停。

最后竟是将自己又重新藏进雾气当中。

秦安安也没有追着去教育她,人啊,总要慢慢学着自己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