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是村里为数不多没被孙明宇收买的孩子。

今年九岁,只不过因为开蒙开的晚,才跟秦安安一同去参加科举。

孙哲跟个小大人一般走进来,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子,就没有一处不公整的。

秦安安一看到他头都疼了。

可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孙哲一进来,一听到秦安安也要参加科举。

那个不赞同的眉眼蹙起,看着比孙亦安还要老成。

是秦安安最怕的那种老古板。

只是秦安安没想到的是,孙哲的不满竟然不是她去参加科举。

而是自己头上两个不对等的小揪揪。

孙哲一脸严肃的上手给秦安安整理。

“安安妹妹,你一个小姑娘,要注意仪容仪态。”

秦安安被扯的龇牙咧嘴,“哲哥哥,差不多就行了。”

孙哲眼睛一瞪,“差不多?差不多怎么可以。

安安,做人就要清清正正,一丝不苟……

尤其你又是女孩子家,一定不能马马虎虎。”

秦安安听的头都大了,她向孙井福和孙亦安投以求救的模样。

孙井福却是满眼欣赏的看着他的大孙子。

根本就注意不了秦安安一点儿。

而孙亦安竟然躲开了,说实话,他也害怕这个太过较真的学生。

有时候问问题都能把自己给问的无法言语。

安安啊,你就自己忍耐忍耐吧。

秦安安长叹口气,顶着一头顺的跟被牛舔了一口般的头发出了村长家。

孙亦安特意落后她一步,然后跟村长小声说了几句才追出来。

转眼间就到了童试的时候,前一天,孙亦安就带着秦安安和孙哲去了县城。

哦,还有孙明宇这个说什么都要跟着的拖油瓶。

他用鼻孔对着秦安安,“小不点,你要是考不过可别哭鼻子。

到时候我可要笑话你的。”

秦安安头也没抬,只顾着低头看手上的书籍。

“哲哥哥,我们也没带鸭子上路,怎么我总听到嘎嘎嘎的声音呢。”

孙明宇气的眼睛一瞪,他知道自己现在声音难听。

在别人面前都已经很少开口,可在秦安安面前怎么都忍不住。

就算被她说,自己也管不住这张嘴。

既然管不了秦安安,孙明宇就用不善的眼神瞪着孙哲。

要是其他的孩子也就不吭声了,两面不得罪。

可孙哲是谁啊。

整个孙家村都让人避而不及的存在。

孙哲认真的看着秦安安,摇头。

“安安妹妹你听错了,不是鸭子,是明宇哥在和你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孙哲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的好笑。

秦安安笑的都在车厢里打滚了。

孙明宇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憨子,你没听出来她是在骂我鸭子吗?”

孙哲一脸的无辜,“明宇哥你误会安安妹妹了,她怎么可能骂你呢。

我没听出来。”

孙明宇气的都没招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恨恨的往旁边一坐,“你俩就是我的克星。”

孙哲,“明宇哥你这话说的不对。

克星一般都是挑拨离间的词语,我们是兄弟,是朋友。

怎么能用克星这个词呢,不妥不妥。

你应该……”

巴拉巴拉的,孙哲又开始念起了紧箍咒。

孙明宇一开始还生气,后来眼睛慢慢变得生无可恋。

他无奈的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孙亦安。

“大伯我错了,你能让他闭上嘴吗?”

“我真错了!”

孙哲满意的点头,“既然明宇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以后可不能再乱说了,不然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孙明宇……

秦安安又是一通爆笑。

然后孙明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上前用力捏住秦安安的小胖脸蛋。

恼羞成怒的低吼,“别笑了。”

这么多年的争斗,孙明宇从来没真的上手过。

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愣住了。

秦安安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孙明宇脸突然变得热热的。

手下的皮肤怎么那么像他吃的牛乳糕,软软的,嫩嫩的。

还特别的滑。

孙明宇无意识的又用力捏了捏。

心里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时,结果脸上突然传来剧痛。

秦安安的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然后秦安安就翻身骑到孙明宇的身上,开始实行惨无人道的暴揍。

砰。

“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捏的吗?”

“女孩子的脸比命还要重要你不知道吗?”

“你要是捏坏了我的脸,我就杀了你,啊,你知不知道?”

……

要说秦安安对什么事情最在意,第一就是她的命。

第二就是她的脸。

上辈子她脸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特别丑。

可因为是孤儿,根本就不会有人管她。

她因为自卑,只会埋头读书,连跟人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还是在网络上挣了些钱,把胎记做掉了才好些。

只是刚做掉了,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你让她怎么对自己的脸不在意。

秦安安这突然的疯狂,把三个大小男人都吓傻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秦安安这么失控。

孙亦安上前搂着秦安安的腰往怀里带。

“安安,安安没事,捏不坏,捏不坏的。”

秦安安人小啊,很快就被拽开了。

就是那小腿最后还踹了孙明宇一下。

孙明宇比她大五岁,要是反抗一下子就把她撞飞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孙明宇只是抱着自己的头忍着一声不吭。

秦安安被抱开之后,还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孙明宇。

孙哲抿抿唇,“明宇哥你确实不应该对安安妹妹动手。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七岁不同席……”

话还没说完,孙明宇就撞开他跑出了车厢。

孙亦安担心的探出头,“明宇。”

当看到孙明宇没跑远,只是跟车夫一起坐在了外面,这才松了口气。

他轻轻拍打气成河豚的秦安安。

“明宇这孩子是鲁莽了些,你别和他计较。”

秦安安鼓着脸不说话。

别的事她都可以原谅。

就是动她脸这件事不可以。

孙亦安没想到一向特别懂事的秦安安这次竟然这般的固执。

一时慌了神不知道从何哄起。

至于坐在外面的孙明宇,看似阴沉沉着脸心情不好。

实际上那耳朵挺的直直的,偷听车厢里的话。

当听到孙亦安都没哄好秦安安时,一抹无措快速闪过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