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用筷子点了点龟苓膏,又指了指包子和橙片。

“龟苓膏,谐音''归零'',意思是所有故障清零。”

“包子,''包''成功。”

“橙子,''成''功。”

他顿了一下。

“三样凑一块儿......”

“故障归零,包你成功。”

几个欧洲代表互相看了看,有人笑了,觉得有趣。

一个法兰西来的工程师率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贝茨没动。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碗黑乎乎的龟苓膏上。

“林总裁。”

贝茨放下杯子,语气客气但疏离。

“食物的寓意很有趣。”

“但航天是一门严谨的科学。”

“遥测数据和发动机推力曲线。”

“不会因为一碗甜品发生任何变化。”

他没碰龟苓膏。

就在此时,旁边的椅子“吱嘎”响了一声。

安德烈端正了坐姿。

他拿起小勺,舀了满满一勺龟苓膏,送进嘴里。

嚼了三下,咽了。

又舀了一勺。

动作极其郑重,像是某种仪式。

食堂里安静了两秒。

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安德烈吃这碗东西的方式。

不是在吃早餐,而是在“服药”。

每一勺都含在嘴里停留三秒,才慢慢咽下。

眼睛半闭着。

贝茨的咖啡杯停在嘴边,愣愣地看着这位前英吉利国国防部军官。

安德烈吃完最后一勺,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弹幕炸了。

【我靠!这哥们在运功???】

【等等我看他的动作……含三秒、咽、呼气……这不是《气的秘密》第四章“服饵篇”里的标准流程吗???】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哥们看主播的眼神不对,难道他也是修仙“书友”?】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在练!他真的在练!一个ESA的技术官在拿龟苓膏当丹药吃!】

【主播你看到了吗!你的书祸害到欧洲去了!】

林希当然看到了。

但他不知道安德烈为什么要这么吃。

他只是觉得……

这个英吉利国人,可能比较喜欢龟苓膏?

“安德烈先生,”

林希礼貌地问了一句,

“味道还行?”

安德烈抬起头,目光灼灼。

“非常好。”

他压低声音,极其认真地说:

“我能感受到它在清理我的……内在通道。”

林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好他脑子转的快,硬生生接住了话茬:

“……如果您是指中医意义上的清热去火的话。”

“龟苓膏确实有这个功效。”

弹幕已经笑出猪叫:

【实锤了,《气的秘密》书友!】

【这哥们这都能感觉到?我怀疑他有绝世的中医天赋!】

【林大师的书友会终于在欧洲落地开花了吗?】

三步之外,“罗伯特·米勒”一直在观察。

他注意到了安德烈的反常举动,也注意到了贝茨的不屑。

史密斯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龟苓膏,放进嘴里。

苦。

然后是一阵清凉,从舌根滑到喉咙深处。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史密斯放下勺子,侧身凑近林希,声音压得很低。

“林先生。”

“嗯?”

“这个食物,味道很独特。”

史密斯顿了顿,

“我能打包一份吗?”

“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林希看了他一眼。

一名特工,打包一碗龟苓膏。

虽然有点怪,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可以,我让食堂给您装一份。”

“谢谢。”

史密斯点了下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拳头。

味道奇特,成分未知,服用后体感清晰。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激发“气”的载体……

就像那个风油精一样......

必须送回兰利化验。

脑海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这是要把龟苓膏送回情报局化验吧?!】

【完了,龟苓膏要被列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化验结果出来:成分为龟板、土茯苓、甘草、蜂蜜。情报局分析师:这是一种极其精密的生物碱复合增幅剂!】

【FBI WARNING:发现未知黑色胶状能量体,疑是东方神秘精神增幅剂!】

......

早餐结束。

八点整,众人走出招待所。

冷风像刀子。

林希裹紧军大衣,领着观摩团沿着水泥路朝观察室走。

路不长,七八百米。

但在零下二十度的清晨,每一步都踩在冻硬的红土上,咯吱咯吱响。

走到半路,对面来了一队人。

二三十个穿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和一个班的士兵,朝测发大厅的方向走。

军大衣旧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好几个人的手背上裂着口子。

冻疮溃烂结痂,紫红的裂口渗着血丝。

没人说话。

脚步声整齐,踩在冻土上。

“咔、咔、咔”。

两队人在路上交错。

林希注意到,擦肩而过的时候。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伸出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旁边战士的手背。

战士也碰了一下。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就是碰了一下。

然后各自走开。

林希认得这个动作。

基地里的人不兴握手拥抱。

他们用手背碰手背。

意思是:加油。

贝茨走在林希左边,低着头赶路,没注意到。

安德烈走在右边。

他看到了。

脚步慢了半拍。

作为马岛老兵,他看到了肉体极限下的绝对纪律。

亚瑟也看到了。

精算师评估航天风险最怕“人为情绪崩溃”。

而眼前这群人稳定得像机器。

他停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手指冻得有点僵,钢笔划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他写了一行字。

合上本子,继续走。

那行字是:

“设施评级维持C-。”

“但人员意志力评级:修正为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