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五姐燃魂,三姐化剑!

“这姑娘,她……要把自己变成地缚灵?”

古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

话音刚落,石林里的风骤然歇了。

刘年趴在沙地上,满嘴都是血。

他看见桃木剑悬在三姐身旁,剑身泛着淡淡清光,像从旧梦里取出来的一截月色。

三姐白纱翻飞,魂体已经裂得不成样子。

可她脸上没有怕。

她望着桃木剑,眼底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下一刻,桃木剑轻轻一颤。

嗡!

三姐的魂灵忽然被剑身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刘年的心漏掉了一拍。

“三姐!”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可声音刚出口,喉咙里又涌出一口血。

桃木剑悬在半空,剑身清光大盛。

一息不到。

一道白纱身影又从剑中缓缓浮现出来。

沈芸纱重新站在了风沙里。

魂体比先前凝实了许多,眉眼依旧温柔,衣袂飘动间,身后莲影一层层铺开。

此刻的气息不再虚弱,反而厚重得让整座石林都轻轻一震。

古老眼皮猛地一跳。

“红级?”

罗萨双手合十,眼底第一次没了笑意。

铁痴忍不住骂了一句:“疯了,这丫头真他娘疯了!”

地缚灵!

以自身魂魄为锁,系于一物。

从此以后,她再也离不开桃木剑方圆十米。

可换来的,是强行拔高到红级的鬼力。

这代价太重了。

重到连阳门八将都忍不住动容。

三姐抬眸看向空中的姐妹们。

七妹哭得脸上全是泪,零食包还死死抱在怀里。

八妹被卷到半空,嘴里骂得凶,眼眶却红得吓人。

九妹半截魂体已经陷入血色幡影。

六姐倒在石柱下,额头咒印漆黑,眼角血迹一缕一缕往下淌。

三姐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双手。

莲影开满黄沙。

“一曲梦中人。”

她的声音穿过拘魂幡的鬼哭,清亮得像山寺晨钟。

“愁肠又断魂!”

歌声起。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嘹亮。

风沙被莲光劈开。

无数白色莲瓣从她身后飞出,没入七妹、八妹、九妹、五姐、六姐体内。

被拘魂幡卷起的几人身形同时一顿。

七妹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却终于能在半空蹬了两下腿。

“我能动了!呜呜呜,可我还是好疼啊!”

八妹身上鬼力轰然暴涨,硬生生在风里翻身,一脚踹碎缠来的鬼手。

“三姐!你别吓我啊!”

五姐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寒雨和凛冬同时发出一声轻鸣。

她眼神一震,随后咬牙笑了。

“好!”

“好一个红级辅助!”

一缕莲光也落进刘年眉心。

刘年浑身猛地一颤。

刚才几乎碎裂的身体,竟在这股温和鬼力下开始愈合。

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声响,撕开的经脉一点点被补住。

阳煞和阴煞仍在体内乱撞。

还是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能喘气了。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能感觉到血重新往四肢里流。

刘年手指扣进沙土,眼眶发烫。

“沈芸纱,你……”

三姐没有回头。

她还在唱。

莲影一层接一层绽放。

可这场莲舞只维持了片刻。

红级的鬼力太猛,桃木剑也承不住太久。

清光忽然一暗。

三姐身后的莲影大片破碎。

她的魂体摇晃了一下,整个人重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桃木剑中。

铛!

桃木剑从半空坠落,斜斜插在刘年面前的沙地里。

剑身清光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刘年爬过去,一把握住剑柄。

掌心全是血,沾满了桃木剑。

他用力拔出来,手抖得厉害。

“三姐……”

桃木剑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缕很淡的莲香,轻轻贴在他掌心。

刘年眼前一下模糊了。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拘魂幡,恨得牙齿都要咬碎。

“古老……”

“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古老眉头紧皱。

他看见桃木剑落入刘年手中,眼神冷了下去。

“断其臂膀,收幡。”

拘魂幡轰然一震。

刚刚被三姐莲舞撑开的空隙,瞬间又被血光填满。

鬼手从幡口探出,密密麻麻,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死人手臂。

九妹刚落下些许,身子又被猛地往上拖。

八妹怒吼着砸碎几只鬼手,却很快被更多鬼手缠住腰身。

七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六姐靠着石柱,想抬手,额头咒印却死死压住她的力量。

刘年握着桃木剑,拼命想站起来。

可双腿刚撑起,体内阴阳两煞又狠狠撞在一起。

噗!

他吐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回沙地。

“动啊……”

刘年手臂颤抖。

“给老子动啊!”

白金火焰在他指缝亮起,漆黑寒气也随之爬上剑柄。

可下一息,两股力量互相撕咬,差点把他的手掌震碎。

就在这时,一道猩红身影猛然从侧面冲起。

快得像一道燃烧的血线。

轰!

五姐洛依然一肩撞在九妹身上。

九妹被她硬生生撞回地面,滚出了数丈。

“五姐!”

九妹惊叫。

洛依然没有回头。

她挡在拘魂幡风暴最前方,一身红色劲装破烂不堪,长马尾在狂风里乱舞。

寒雨在左。

凛冬在右。

两把匕首交叠在胸前,发出刺骨寒光。

她身上燃起湛蓝色的火。

那火没有温度,却烧得她魂体一点点透明。

刘年睚眦欲裂。

“不!别!”

他知道那是什么。

本源魂火。

五姐在烧自己的魂。

洛依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燃烧的双手,嘴角反倒扬了起来。

“他娘的,还是这招顺手!”

她抬眸看向古老。

眼神锋利得像当年武道城头那一夜。

古老脸色终于变了。

“拦住她!”

岁岁从影子里探出头,剔骨刀划向五姐脚下影子。

可洛依然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红烟,直接从岁岁刀下掠过。

“寒雨!”

寒光闪过。

岁岁的影子被斩出一道裂口。

小孩脸上的笑容一僵,尖叫着缩回黑影。

药鸩抬手洒出惨绿色孢子。

“凛冬!”

洛依然反手一匕,寒气炸开,孢子在半空冻结成冰粉。

邢屠拖刀上前,红线缠向她脖颈。

洛依然不退。

她踏着风沙,双匕同时倒转。

红衣猎猎。

湛蓝魂火冲天而起。

一段吟唱声,随之而来!

“天降寒雨洗尘世。”

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拘魂幡里的万鬼嘶吼。

“地起凛冬葬群魔!”

轰!

整片石林温度骤降。

黄沙上空落下黑蓝色冷雨。

每一滴雨,都像一柄细小匕首,刺穿缠来的鬼手。

地面猛地裂开。

一根根冰刺从沙下暴起,贯穿阵纹,扎进拘魂幡垂下的血光里。

寒雨如剑。

凛冬如牢。

遮天黑幡下压的吸力,竟被她硬生生切开一道口子。

拘魂幡剧烈震动。

幡中恶鬼嘶吼声一滞。

三秒。

只有三秒。

可这三秒,像从死局里偷来的一条命。

五姐站在风暴中央,魂体被本源火烧得裂痕遍布。

她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刘年。

刘年握着桃木剑,满脸是血,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五姐笑了。

那笑凄美又张扬。

就像她生前守在城门前,明知身后再无援军,仍旧拔刀向万鬼的时候。

“刘年!”

她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

“活着!”

“给老娘报仇!”

刘年眼睛瞬间红透。

“洛依然!你敢!”

五姐咧嘴一笑。

“老娘有什么不敢的?”

她猛地一挥衣袖。

“老娘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湛蓝魂火化作狂风,狠狠撞在刘年身上。

刘年连同手里的桃木剑一起被掀飞出去。

“不——”

他伸手去抓。

可他抓到的只有一把沙。

五姐的身影在他眼里急速远去。

八妹在空中大骂:“洛依然!你他妈别逞英雄!”

九妹哭着往前扑,却被拘魂幡再次卷住。

七妹哭到嗓子都哑了。

“臭老头,你不得好死!”

六姐撑着石柱,眼角黑血不断往下流,想再睁眼,可那道咒印压得她半点也动不了。

五姐站在最前面。

双匕插入沙地。

寒雨落尽。

凛冬崩碎。

三秒,已过!

拘魂幡的吸力猛然暴涨,比先前更狂。

血光如潮,一口吞下风暴里的所有人影。

五姐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刘年飞出去的方向。

轻轻扬了扬下巴。

像江湖里最骄傲的金铃女侠,临死也不肯低头。

下一刻,她的魂体寸寸碎裂。

湛蓝火光散成漫天星屑,被拘魂幡全数裹挟而去。

同一瞬间,八妹、九妹、六姐、七妹,全都失去抵抗,也被狂暴的拘魂幡一口卷了进去。

幡面血纹疯狂蠕动。

万鬼的笑声重新响起。

石林上空,只剩一片遮天蔽日的黑。

刘年被五姐最后那一袖推飞出去。

飞出十里黄沙。

他撞碎了两根风化石柱,又在沙地上滚出老远,最后重重砸进一片荒丘后方。

胸口像塌了。

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趴在沙里,喉咙里全是腥甜。

可手里的桃木剑,被他死死攥着,剑柄几乎嵌进掌心。

远处,巨大黑幡仍横在天地间。

血光翻涌。

像一张吞掉所有希望的巨口。

刘年睁着眼,眼睁睁看着那片血幡卷走了一切。

八妹的骂声没了。

九妹的哭声没了。

七妹喊饿的声音没了。

六姐温柔喊他名字的声音也没了。

五姐最后那句“给老娘报仇”,还在耳边一遍遍炸响。

刘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很快,那低吼变成撕裂般的长啸。

“啊——”

黄沙震动。

血泪从他眼角滚下,砸进沙土里。

他想爬起来。

可手臂刚一撑,身体又重重摔了回去。

阴煞和阳煞还在体内乱撞,像两条疯龙,把他的经脉撕得千疮百孔。

刘年咬着牙,把额头抵在沙地上。

他没有再喊阴王。

也没有再喊行九善。

他只是攥着桃木剑,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指收紧。

直到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不知过了多久。

风沙渐小。

刘年终于撑着桃木剑,吃力地坐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却哑着嗓子扯出个笑。

远处,拘魂幡的巨大幡影还在天地间摇晃。

刘年看着它,笑声沙哑又发苦。

像哭。

也像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