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金爷开口,斗爷先把酒杯按住了。

“阴脉?”

“我说老弟,你怎么又跟这玩意儿杠上了?”

斗爷脸上的笑都僵了。

刚才还像来旅游的。

现在像听见导游说下一站参观火葬场似的。

刘年摊了摊手。

“没办法啊!”

“临北那条阴脉一除,这事就算是开闸了!”

“停不下来了!”

他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崇元。

“这位,道门圣子!”

“现在委托我帮忙找阴脉,能铲就铲,不能铲就先看一眼再跑。”

崇元本来还端着茶杯,听见最后半句,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叫看一眼再跑?”

刘年一本正经。

“废话!”

“看完了要是打不过,不跑等死吗?”

崇元沉默了。

道门千年气运灌体。

结果合作伙伴的核心战术,是看一眼再跑。

这事儿要是写进道门史书里,后代弟子都得边磕头边笑。

斗爷赶紧摆手。

“行行行,你们注意安全!”

“我岁数大了,这种事儿就不掺和了。”

“我这次来,就是吃饭,喝酒,看看风土人情。”

刘年想了想楼下那二百来号人。

心说你这风土人情,看得挺占地方啊!

“放心吧斗爷。”

“这事我们自己办。”

说完,刘年扭头看向金爷。

金爷捏着核桃,沉默了半天。

核桃都快被他盘出火星子了。

他皱眉问道:“阴脉这个词儿,我头回听说。”

“老弟能不能说细点?”

刘年想了想。

也对!

阴脉这词儿,一听就像道门内部文件。

普通人不知道正常。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出现在新闻里。

他换了个问法。

“金爷,您对武道城肯定熟。”

“最近城里,或者周边,有没有什么特别邪门的地方?”

“比如......总出怪事!”

“或者人不知不觉就没了啥的?”

金爷听完,慢慢道:“武道城近几年,确实总有些传言。”

“但是真是假,不好分。”

“主要我身边的人,没真碰上过。”

“有些事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昨天说山里有鬼。”

“今天就变成鬼开武馆收学费。”

“明天没准儿就有人卖门票了!”

刘年点了点头。

这话很武道城。

聚义堂都能变VR体验馆。

鬼开武馆,好像也不是不能开发。

崇元这时候开口。

“刘年,我之前说过。”

“九条阴脉不是一起显露的。”

“上一条被毁,下一条才会慢慢冒出来。”

“你才毁掉临北那条没多久......”

“第二条就算在武道城,也应该刚露头。”

“还没彻底醒。”

刘年皱眉。

“可是你表格里,不是说武道城周边诡异事件不少吗?”

崇元点头。

“是不少。”

“但分得很散。”

“阴脉能养鬼,周边游魂野鬼多一点也正常。”

“真正的主菜,估计还在锅里!”

刘年看了看崇元,又看向金爷。

“金爷,不用非得是闹鬼。”

“反正就是不正常。”

“地方越具体越好。”

金爷忽然眼前一亮。

“别说,还真有一个!”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包间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金爷沉声说道:“武道城郊区山多。”

“本地人喜欢爬山锻炼。”

“西边有座没名字的山。”

“山腰有块地方,很怪!”

刘年身体往前靠了点。

“怎么个怪法?”

金爷说:“周围树草都长得好。”

“唯独那一小片,什么都不长。”

“而且,那块地很冷!”

“不是凉快。”

“就是冷!”

“夏天三十多度,人站进去,直打哆嗦。”

“有些体虚的,进去没几步就晕。”

“拖出来,马上醒。”

“醒了还问自己刚才是不是低血糖了!”

刘年和崇元对视一眼。

这味儿对了。

不是阴脉,也肯定是阴脉隔壁邻居。

金爷继续说:“更邪门的是,那地方就十来米大。”

“进去手机没信号。”

“指南针乱转。”

“有些人说,在里面连方向都分不清。”

“明明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回原地。”

“以前还上过新闻。”

“专家也来了。”

刘年问:“专家怎么说?”

金爷冷笑一声。

“说自然现象。”

“又说磁场异常。”

“还说可能跟地下矿物有关。”

“反正听完之后,大家更害怕了!”

刘年懂了。

专家一开口,鬼都显得朴实。

崇元摸了摸下巴。

“方圆十几米。”

“不长草。”

“低温。”

“失向。”

“断信号。”

“有可能是阴脉刚显露时,泄出来的一点阴气。”

刘年问:“好找吗?”

金爷点头。

“好找。”

“从武道城市区一直往西。”

“见着第一座山就是。”

“爬到一半,能看见那块秃地。”

“本地人现在都绕着走。”

“外地游客不知道,有些还专门去打卡。”

刘年一愣。

“这也能打卡?”

金爷叹了口气。

“现在年轻人,哪儿危险去哪儿。”

“上次还有人站那地方拍短视频,说什么方向感挑战。”

“拍到一半晕了。”

“醒了第一句话,问流量爆没爆。”

八妹嗤笑一声。

“有病。”

刘年默默看了她一眼。

心说你一个女鬼评价别人有病,专业倒是挺对口啊!

崇元表情认真。

“明天去看看。”

刘年一拍大腿。

“行。”

“明天上山。”

“先侦查,别硬刚。”

“发现不对,立刻撤。”

崇元看了刘年一眼。

这人活得是真灵活啊!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

菜上来了。

一盘接一盘。

热菜,冷菜,汤,点心。

后面两个服务员抬着两坛酒进来。

金爷脸上的肉明显抽了一下。

这两坛酒,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平时别人提一句,他都当没听见。

今天不一样。

今天不是请客。

是止损!

五姐眼睛直接亮了。

刚才谈阴脉,她听的心不在焉。

但酒进门之后,阴脉可以先排队了。

她起身就过去。

动作快得服务员都没反应过来。

抱起一坛。

拔塞。

吨吨吨!

一大口下去。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金爷的表情,像看见自己的银行卡被人拿去炒了黄金。

那酒少的.....

肉眼可见地少啊!

至少半斤!

五姐放下酒坛,抹了抹嘴。

“这酒,有点意思!”

金爷嘴角动了动。

“喜......喜欢就好!”

话是这么说。

手已经摸向核桃。

像在找止疼药。

刘年看着五姐那架势,赶紧轻咳一声。

“五姐,慢点。”

“这是人家金爷珍藏多年的好酒。”

五姐点头。

“所以才得大口喝。”

“好酒小口喝,委屈它。”

金爷听完,差点把核桃捏碎。

委不委屈酒不知道。

他挺委屈的!

斗爷见气氛差不多了,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来来来!”

“大家都倒上。”

“先敬金爷一杯。”

“感谢金爷的盛情款待!”

他说着,一边招呼人倒酒,一边冲刘年使眼色。

那眼神很明显。

正事别一口气问完。

饭桌上的话,得蘸着酒吃。

问得太直,像审讯。

边吃边套,才叫江湖!

刘年心里给斗爷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老江湖。

自己刚才差点把饭局开成阴脉研讨会。

金爷端起杯子,脸上重新挂笑。

“几位远道而来。”

“今天这顿,金某安排。”

“吃好,喝好。”

“明天要是上山,我可以安排几个熟路的本地人带你们去。”

刘年笑着举杯。

“那就多谢金爷了。”

段山河也举杯。

斗爷跟着举杯。

五姐抱着酒坛没放。

八妹看了她一眼。

“五姐,用杯子吧?”

五姐低头看了看酒坛。

又看了看杯子。

委屈道:“杯子太小了吧?”

八妹面无表情。

“你再这么喝,金爷今晚得在厕所哭晕喽!”

金爷脸色一僵。

刘年差点喷出来。

金爷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

“美女豪爽。”

“喝酒就该这样!”

话说得漂亮。

眼睛却没离开那坛酒。

像看着自己孩子被人抱走了一样。

刘年喝了一口酒,心里也定了点。

明天那座西山,八成有问题。

阴脉是不是在那里,还得看。

可至少方向有了。

而且金爷这边,也算搭上线了。

斗爷说得没错,江湖上的事,不能全靠问。

得靠吃!

靠喝!

当然,最好楼下还有二百来号人。

这样就比较有了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