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人叠罗汉出溜到终点

“这成何体统!”

“衍星峰果然如同传言那样废物,还好我没去。”

“他是打算坐到试炼结束吗?”

每个路过谢惊尘的弟子都要发出鄙夷的议论声,谢惊尘一概充耳不闻。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干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因为谢惊尘好像发现了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通过这条路。

江掠纵然修为高,走了这么久也喘着粗气。

不过他看见谢惊尘直接坐在地上了,便没有放过这个嘲讽谢惊尘的大好机会:“谢惊尘,你就这点能耐,准备退出试炼了?”

谢惊尘满脸无辜地抬头,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道:“我本来是打算放弃的,但现在我放弃不了了。”

“你说什么?”

谢惊尘坐下之后,就发现这威压的流向变了。

现在威压在推着谢惊尘往前走,她想停都难。

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见谢惊尘身下的砂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身体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终点方向蹭去。

这时,前面坚持的满头大汗的洛明耀一回头,发现谢惊尘已经坐地上了。

这一旦有人带头偷懒,还是自己的好友,洛明耀也坐在地上,简直就是开团秒跟:“不行了,我不走了,谁要是笑我我就让他笑。”

谢惊尘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方那些步履维艰、汗流浃背的同门:“你看他们多累。修仙问道,贵在持之以恒,但也得量力而行嘛。不如在此静坐,感悟天地威压。”

谢惊尘态度过于诚恳,江掠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你刚刚说你放弃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

下一刻,江掠就看见谢惊尘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自己滑过来,正要撞上自己。

谢惊尘不再刻意抵抗威压的推力,反而彻底放松了身体。

而她不再和威压对抗之后,整个人直接失控了,如同离弦之箭,速度暴增,直直朝着前方的江掠撞去!

“你干什么?啊啊啊卧槽!”

电光石火之间,江掠来不及反应,只撤走了一只脚。

谢惊尘的脚不偏不倚,正好绊在了江掠试图后撤的脚踝上。

“江掠,一起玩滑滑梯啊~”

江掠被谢惊尘撞翻了重心,“砰”地一声栽在地面上,被谢惊尘推着往前滑。

而他摔倒躺在地上之后,两人加起来的速度更快了,不到片刻就滑到了洛明耀身后。

洛明耀只听见后面一片尖叫声,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就被江掠直直给撞上。

“江掠你干什么!”

江掠一脚把洛明耀踢翻:“此等好事儿怎么能少了你呢!”

“哇啊啊啊啊!”

洛明耀重心不稳向后躺在江掠身上,随即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和江掠叠在一起,速度更快地朝前滑去!

当三人灵力因为紧密接触而无意间串联,再加上威压的推动后,事情彻底失控了!

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催动灵力,身下的威压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了一条无形的滑道,推着叠罗汉似的三人,风驰电掣般朝着终点方向冲去!

“这怎么回事?!”

“我怎么控制不住我自己!”

洛明耀趴在最上面,一路滑一路叫。

“啊啊啊啊要撞上石头了!左边!往左边啊!”

“右边!右边也有啊啊啊卧槽要撞上了!”

江掠感觉自己像个人形肉垫,好几次差点命丧于此。后面他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和洛明耀抱作一团,只顾着乱叫了。

“闭嘴吧我看得见!”

只有谢惊尘努力瞪大眼睛辨别方向,试图用灵力引导滑行,避开路上明显的障碍。

这场景太过离奇,以至于路上其他正在苦苦坚持的弟子都忘了自己的艰难,纷纷停下脚步,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三人从身边呼啸而过。

“还、还能这样?!”

“他们这是作弊吧!”

“那我们这一路走过来算什么?”

一路风声呼啸而过,谢惊尘的衣摆也被罡风吹得猎猎发响。

终点线前,三人终于在最后一段略微上坡的路段,速度稍减。

但去势不止。

最终谢惊尘在后,洛明耀居中,江掠垫底,以这样一个不甚优美,但足够震撼的姿势,出溜过了那道标志着第一层试炼结束的光幕。

“轰——!”

三人撞成一团,停在了终点平台边缘,扬起一小片黑色砂尘。

世界终于安静了。

谢惊尘最先从最下面挣扎着爬出来,头发散乱,道袍沾满砂尘,但眼神还算清明。

洛明耀第二个爬起来,惊魂未定,嘴里念叨着:“太凶险了,太刺激了,太好玩了。”

最后江掠也缓缓站直身体,动作看似从容,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整理衣襟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修养,才咬牙切齿开口:“谢、惊、尘!我的人设形象都被你毁完了!”

谢惊尘眨了眨眼,还没说话,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尔等三人,过来。”

虚衍真人不知何时已从高台移至终点附近,玄黑道袍无风自动,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尤其在谢惊尘脸上停顿了一瞬。

强大的压迫感让几人瞬间屏息,收敛神色。

谢惊尘三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虚衍真人看着眼前三人,他刚刚和其他长老已经通过水镜看到了试炼的情景。

这个本该最早被淘汰的弟子,此刻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成为了第一批通过砺身路的人。

“谢惊尘,”虚衍真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且说说,方才是如何悟出这等行进之法的?”

这条砺身路开了好几届了,所有弟子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靠蛮力走到终点的。

还从没有人动脑子,发现这等行进之法的。

虚衍真人现在颇有些后悔把这个苗子扔给观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其他刚挣扎到终点的弟子也看了过来。

谢惊尘抬起头,脸上并无得意,反而带着点思索后的坦然,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开:

“回禀虚衍长老,弟子并未悟什么高深道理。只是觉得站着走太累,便想坐下歇歇。”

“若真要究其根本……”

她顿了顿,正色道:“这,大概就是偷懒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