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俞瑜让我来找你

我躺在楼梯上,心脏还在“咚咚”跳。

艾楠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笑。

“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以为半夜鬼敲门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闲得没事干,就过来转转,看看你的民宿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进来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门上的密码锁里有我的指纹,不奇怪吧。”

也是。

这栋楼本来就是她的,而且我们在这个房间做了两个月的爱,她出现,确实很应该。

只是,她的出现,让我很意外。

我站起身,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到沙发上。

艾楠在另一头坐下,抱着一个靠垫,腿蜷在沙发上,歪着头看我。

“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倒是想给你说一声。”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你手机一直关机,怎么说?再说了,我要是说了,你跑了怎么办?离家出走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毛病,确实该改改了。

“你吃饭了没?”我岔开话题。

“没有。”她摇摇头,“连夜从上海转机昆明过来的,只在飞机上吃了点。”

我站起身,往楼下走:“走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跟在我后面。

走进厨房,我打开灯,拉开冰箱门,洗了点儿水果先让她吃着垫吧垫吧。

随后翻出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半块火腿。

“我给你煮个泡面吧。”

“行。”

“你倒是不挑。”

“刚创业那会儿,你不经常给我煮泡面?”

“是啊。”

我应了声,没再说话。

那段儿日子,是我们最苦的日子,两人都没钱,就只能让她这个娇生惯养的上海千金,宵夜陪着我吃泡面。

艾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啃着苹果。

我站在灶台前,一边备菜,一边问;“你这次来,准备待几天?”

“不知道,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

我没接话,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碗,倒上酱油、醋,撒了点葱花。

面条煮好了,我用筷子捞起来,放进碗里,浇上面汤,卧了一个荷包蛋。

“好了。”

我把碗端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

她接过去,低头吃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她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感觉不如在杭州煮的味道好。”

“杭州那会儿那是没得吃,穷得只能煮泡面,平时也没什么改善生活的机会,做的时候自然用心,现在不一样。”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我靠在灶台边,点上一根烟,看着她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筷子夹起面条,送到嘴边,吹一吹,然后吃进去,嚼得很慢。

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

这时,小萱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楠姐,要不要我给你磨杯咖啡?”

“滚滚滚。”我没好气地说,“赶紧睡觉去!”

等艾楠不在了,我绝对赏她一个脑瓜崩。

这死丫头,艾楠来了不给我说!

小萱嘟起嘴巴,一脸委屈。

艾楠瞪了我一眼,轻声训斥:“别对小孩子这么凶。”

然后她转过头,很温柔地对小萱说:“不用了,你去睡觉吧,我跟顾嘉待会儿。”

小萱乖巧地点点头,缩回头,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

我无奈一笑。

艾楠对付小孩子,有一套。

等她吃完,我拿过碗清洗:“你不说是说要去美国治病吗?不去吗?”

艾楠打了个哈欠,说:“去,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我心里升起一阵愧疚。

她没明说,我也知道,她说的“更重要的事”是我。

是我这个幼稚的小孩让她不放心出远门。

晚上,我让她睡在阁楼,毕竟本来就是她的房间。

艾楠却摇摇头:“现在这家店是我的,不再属于我,再睡在主人的阁楼不合适。”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却不由得失落。

她......似乎在与过去做割舍........

这一夜,我躺在和艾楠做过许多次爱的床上,失眠了。

而她,住在二楼,大概也失眠了吧?

……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纳帕海灰蒙蒙的,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我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她吃不惯这边的早餐,只能我做给她吃。

厨房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小萱。

她嬉皮笑脸的,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碗。

“顾哥,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青菜瘦肉粥和豆浆。”

“我也要吃。”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等着。”

她乖乖在旁边坐下,晃着腿,看着我忙活:“顾哥。”

“嗯?”

“你和楠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锅里的粥在冒泡,热气扑在脸上,热乎乎的。

我搅了搅粥,把火调小了一点:“大概是……债主与欠债的关系吧。”

......

吃完早饭,小萱去前台忙了。

我站在院子里,点上一根烟。

艾楠走出来,站在我旁边,看着远处的纳帕海。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看起来就很暖。

“带我转转吧。”她说。

“去哪儿?”

“纳帕海。”

“冬天没什么好看的。”

“我知道,就是想转转。”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走吧。”

……

以前,我们没事干的时候,经常开着车四处转悠,有时环纳帕海自驾游,有时去普达措国家公园徒步写生。

记得有一次,我正开着车带她环海自驾游,随口提了一句有机会去梅里雪山看日出,

她当即就说走。

什么都没准备,我们便调转方向,开了三个半小时的山路去梅里看日出。

当然,最后还是因为坏天气,没能看到日照金山。

我开着那辆大G,沿着环湖公路慢慢开。

湖面上结着冰,白茫茫一片。

几只鸟从湖面上飞过。

车辆驶过大经幡,驶过村口......

当驶到纳帕海北边的高山,一个挂着天空之门·观海咖啡屋的木头观景房前时,艾楠说:“在这儿喝杯咖啡吧。”

我放慢了速度,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走进咖啡屋。

店里没人,就老板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

“两位喝点什么?”

“两杯热拿铁。”我说。

“好嘞。”

我们走到玻璃幕墙前坐下,隔着玻璃,看着山脚下的纳帕海。

咖啡端上来。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艾楠也端起杯子,捧在手里,看着窗外:“什么时候回重庆?”

“再说吧。”

“你放得下俞瑜?”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咖啡杯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湖面:“我曾经放下过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如今放下另一个我很爱很爱的人,似乎……不是什么难题。”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是不是因为我?那条热搜,我也看到了。”

“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她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我。

“如果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俞瑜又为什么找到我,让我过来香格里拉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