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城寨里走,光线越发黯淡。

林鹿抬头看看晾在头顶上的衣服,完全就看不到天空。

完球,好像有点找不到家。

这跟迷宫有什么区别哦!

她能理直气壮让系统帮她,但这会,居然不好意思问系统。

我的老家到底在哪个屯?!

当林鹿绕得实在受不了了,终于还是询问系统,究竟在哪里啊?

林鹿一边在系统的指导下找家,一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城寨居然能居住这么多人。

这要是一把火烧起来……

真就跟烧蜂窝一样。

很危险,但没办法!

第一阶段小目标完成,从玫瑰庄园脱身了。

原主去玫瑰庄园上班做女佣,好像去去玫瑰园区似的,怎么都脱不了身。

就必须在那个环境里,被嘲讽,被耻笑白日做梦,以及被甜酷可爱的女主逗弄。

被吓得屁滚尿流之后,又被言茉说胆小怕事。

怎么有胆子勾引小叔叔,怎么就没胆子承担后果。

‘小婶婶’,这是在帮你锻炼胆量。

小叔叔身边很多危险,总不能遇到危险就尖叫逃跑吧。

你这样配在小叔叔身边吗?

林鹿也觉得如此,厉傕身边确实有很多危险。

危险又迷人……

至于危险怎么来的,这你别管!

不与天下为敌,怎么配得上你们的爱情呢。

希望到时候言茉能够坚定地和她小叔叔在一起。

原主差不多就是调剂氛围的丑角,没事就拉出来遛一遛。

言茉对付不了童爱雅,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佣么?

离开了玫瑰庄园,第二阶段,就是活下去。

在这样没有更强有力的规则活下去。

得在这个城寨活下去。

林鹿敲响了破旧的防盗门,有点动静就嘎呀作响。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

她看到林鹿愣了下,然后问道:“姐,你不是去工作了吗,怎么回来了。”

包吃包住的工作在城寨里算是好工作了。

林鹿走进屋里,狭小无比,东西堆得很多,一些纸壳子,塑料瓶子之类的,扎好了,层层叠叠堆起来。

中间的过道都狭窄。

穷啊!

真心穷!

林鹿只是说道:“主家有事,解散了所有女佣。”

林磊诧异道:“破产了吗,怎么会解雇女佣?”

一般有钱人都不会这么干,不然别人就会猜测他不行了。

然后恶意就涌上去了。

就是普通人,如果表现得温和好欺负,都会被霸凌。

林鹿只是说道:“ 哦,差不多吧。”

她眼睛环视周围,原主记忆的家,这个拥挤无比的家。

最后死都没能再回来看一眼。

人生最后想念的居然是这样拥挤破旧的家。

然后呢喃着妈妈死在玫瑰庄园。

狭小的桌子上摆着各种电子零件,显然林磊正在搞这些东西。

“那你怎么弄,重新找工作?”林磊坐下,一边问一边摆弄零件。

林鹿:“以后再说,有钱人家的女佣太难做了,不想去了。”

林磊透过厚重像啤酒瓶底的眼镜,打量着姐姐,“你不是说,不想在城寨里生活,想出去。”

他姐姐确实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但上天给了一张漂亮的脸, 但也给了陷阱和是非。

那些杂志上,总是报道着豪门恩怨和娱乐新闻。

以极尽夸张的词汇描述着瑰丽的豪门梦幻。

又有谁嫁入了豪门,成为了哪个富豪的太太,是人生赢家,让人心生向往。

他这个姐姐就总想出去闯一闯。

家里都劝她,别出去,外面不一定多么安全,尤其是她长得还不错。

一个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孩,可以想象,这个姑娘会遭遇什么呢?

各种各样的诱惑,以及生来就存在的价值被人觊觎和利用。

林鹿悠然长长叹息了一声,“不出去了,准备在城寨里找个活计。”

城寨虽然乱,但外面的世界,更特么地乱。

这个纠缠着各种利益和关系,贫穷混乱的地方,混得好抱团取暖。

林磊看了看林鹿,放下手中的电子零件,“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林鹿假模假样擦了下眼睛,“可不是嘛,老弟,我差点回不来了。”

剧情里,像城寨里他们这样的人家,即便觉得自己女儿长时间不回家,失踪了不见了,也是没什么办法。

羸弱毫无力量。

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林磊:“……那些有钱人没个好东西,我连给别人拼凑改装手机和电脑,都想多收钱,更别说那些赚大钱的有钱人。”

“不然钱从哪里来的?”

林鹿点头,“哦,你说得对,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林磊:……

他看了看瘫软在小凳子的姐姐,女仆装很精致漂亮,但脏兮兮的。

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身上脸上都脏。

而且,连头发都有烧焦的痕迹。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磊起身,厨房在狭小的过道里,烟熏火燎给林鹿下了碗面。

林鹿接过吃起来,味道不咋地,但吃到胃里倒是挺暖和的。

她细嚼慢咽吃着面条,从始至终,弟弟林磊一直打量着她。

吃完了,林鹿顺手就把碗递给林磊。

林磊:“……我就该你的。”

“你跑到哪家干活,弄得这么狼狈。”林磊问道。

林鹿:“暗夜帝王家。”

林磊:“???”

什么东西啊?

林磊洗碗去了,顺便洗一洗耳朵。

姐弟俩的父母去城寨的小黑工厂作坊干活。

一家人的感情怎么说呢,就是为了生活,努力活着,就谈不上啥感情不感情的。

凑在一起努力生活。

谁离开谁都会变得生活艰难。

林鹿来到房间,说起来真是难以置信。

就一个房间,父母,姐弟住在一个房间。

门左边是父母的床,右边是上下单铺床。

她住在上面,林磊住在下面,整个空间里都塞着东西。

而床铺上还叠着衣服放着,因为放衣柜也占地方。

头顶牵了根绳子,上面挂满衣服。

金钱这种东西代表太多东西。

时间,空间……

林鹿换下了脏兮兮的女仆装,将绑在腿间的枪取下来。

林磊依靠在门边,看着林鹿说道:“我发现你这回回来,人都不一样。”

狭小的空间里,对彼此太熟悉了。

林鹿:“是不一样了,见识了个恐怖的世界。”

林磊:“还能又比城寨恐怖的地方?”

林鹿:“不一样,城寨是混乱中有秩序,有墨守成规的规矩,而有的地方。”

“是精准而优雅地消灭人。”